
再醒來時,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聽見護士驚喜的聲音:
“你終於醒了!昏迷了整整十個小時,太危險了!”
十個小時?
我張了張嘴,眼前還是白茫茫一片。
那婆婆......?
然後我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季淮舟。
“寧寧,還好你沒事。”
他的手握上來,
我直接甩開了,“心臟呢?”
他僵了一下。
“這次的......我已經安排給小雪家的保姆了。”
他聲音有些不自然,
“你別急,後麵我一定盯著,有合適的心臟第一時間給媽安排——”
“不用了。”
我打斷他。
我想到了婆婆平日對我的好,
不管我落地再晚,婆婆永遠會等我回家,
所有人都說我是最好的女機長,隻有她關心我累不累,
這麼好的婆婆,
卻被她的親兒子斷送了活路。
他大概以為我在鬧脾氣,語氣又硬了起來,
“你媽也有心臟病,你為什麼不能體諒下別人?”
“其他人的命也是命!我這麼做沒有錯。”
到這時候,他還以為做手術的是我媽,
所以才這麼理直氣壯,
我心底湧起一絲苦笑。
大概是我眼中的淚花太過明顯,
他語氣稍微軟了下來,
“你別賭氣了,你媽也是我媽,後續我會多上心,隻要你答應我的條件”
我抬起眸,用盡所有力氣看向他,
“我已經是個廢人了,還有什麼利用價值?”
季淮舟聲音變得煩躁,
“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難聽嗎?”
但下一瞬,又強行忍耐,
“小雪這件事確實是做錯了,我已經罰她了。
記一次處分,三個月無法晉升。”
“但你的粉絲鬧到總部來,非說是她害你不能再飛了,
隻要明天你盲飛一次,就可以證明她的清白。”
他很清楚,民航史上沒有人可以做到,這叫送死。
但我還是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
季淮舟明顯愣了一下,
見我這麼平靜,他內心突然感受到一抹失控。
但好在,
我現在隻是個離不開他的廢人而已。
想到這,他終於放鬆下來,
“放心,我會補償你。你媽那邊我已經重新聯係醫生了,肯定能恢複如初。”
“過幾天就是中秋,到時候叫上我媽,還有你媽。
咱們一家人好好團圓。”
我看著他對未來美滿的規劃,笑了笑,沒說話。
團圓。
我們之間早就不能團圓了。
趁他去找江昕雪的時候,我偷偷離開了醫院。
另一邊,季淮舟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季淮舟先生嗎?很抱歉通知您,
您的母親許文慧女士換心手術失敗,請您盡快來認領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