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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得不行，隻能用手一點點摸著往前蹭。

摔倒了，爬起來。

再摔倒，再爬起來。

等我好不容易上車後，膝蓋和手肘，已經蹭掉了幾層皮。

到了民航局，我摸著牆往前走。

可轉了好幾圈，根本找不到路。

巨大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就在此時，我聽見了江昕雪極盡挖苦的聲音：

“鹿機長，你還真是執著那顆心臟啊，瞎了都要來。”

我猛地轉過身，

“你心裏清楚，做手術的是季淮舟的親媽！”

“如果被他知道，是你從中作梗，他絕對不會放過你！”

江昕雪笑得更開心了，

“別急嘛，我這就帶你去取。”

說完，我感覺脖子上一涼。

一道鎖鏈扣了上來。

我伸手去扯，“你幹什麼！摘下來！”

江昕雪語氣無辜得很，

“鹿機長，看不見路，我不這麼牽著你，你怎麼走啊？”

她手一扯，鎖鏈收緊，勒得我一個踉蹌往前栽去。

我被她拖著走，深一腳淺一腳，狼狽極了。

一路上，嘲諷的聲音也不斷傳來——

“天呐？這不是鹿機長嗎？怎麼跟條狗似的被江主管牽著走？”

“活該唄，誰讓她造謠人家。”

“報應啊這是，她那執照我看早該吊銷了，江主管和季主任才般配。”

我聽出這些聲音裏，有跟我一起飛了無數次的副駕，

有合作七年的機械師，

有我手把手教出來，叫我“師父”的後輩。

現在，他們全都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我強忍著酸澀，忽視掉這些聲音，

到了冷庫。

江昕雪語氣傲慢，“醫療物資都在這，你自己去找吧。”

我使勁睜大眼睛，“你明知道我看不清！”

江昕雪聳了聳肩，

“那你就等季淮舟回來幫你找唄，

但他去的那家店，排隊至少五個小時。”

她拖長了聲音，

“等他回來，手術台上的人估計都涼透了吧。”

我攥緊了拳頭，

婆婆的臉和醫院催促的電話輪番閃過，

我咬緊牙關，終於還是往前邁了一步。

身後立馬傳來“咣當”一聲巨響。

鐵門重重合上。

隔絕了所有光亮和聲響。

我瘋狂拍門，手掌砸得生疼，嗓子也喊到冒煙，

可外麵沒有一點動靜。

寒氣一寸寸往衣服裏鑽，很快就鑽進了骨頭裏。

我哆嗦著掏出手機，艱難摁下了季淮舟的電話。

可一連三十通，

電話那頭都是冰冷的無人接聽，

好不容易接起來，

“江昕雪把我鎖在冷庫了，”我嘴唇發抖，

“你快把心臟送到醫院——”

可季淮舟根本就不聽，

他的聲音比凍庫還要冷，

“就因為我沒有送你回去，你就又要冤枉小雪？”

“既然你這麼不知好歹，心臟，你別想要了。”

“嘟——”

電話被毫不留情的掛斷。

我最後一點力氣也跟著散了。

意識模糊前，腦子裏閃過一個畫麵。

那是我第一次作為主飛，

他低沉安穩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進我耳中：

“鹿機長，請安心奔赴你的長空，地麵季淮舟永遠為你保駕護航。”

騙子。

一滴淚從眼角滑出來，還沒淌下去就被凍住了。

我也徹底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