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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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酒當天，我拒絕了陸承安來接。

“我爸會送我過去，你先去酒店招呼客人吧，別怠慢了。”

我特意化了一個精致的妝，選了一件黑色的修身連衣裙。

鏡子裏的女人，麵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我爸在樓下等我，看到我，愣了一下。

“晚晚，怎麼穿這身？”

“爸，今天不是喜宴。”我扶著他的手臂，輕聲說，“今天，是我的新生。”

我爸沒再說什麼，隻是拍了拍我的手。

車開到酒店門口，巨大的紅色喜榜立在那裏，上麵是女兒的名字和照片。

“祝賀陸府添丁之喜”。

真諷刺。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裏麵是我打印好的銀行轉賬回執。

三十八萬八的彩禮，以及三金折現的十二萬，總共五十萬八千，一分不差地轉到了我父親的賬戶上。

我將這張回執單，用膠水，穩穩地貼在了喜榜上“喜”字的旁邊。

不大不小，卻足夠醒目。

然後，我讓我爸推著輪椅，從側門進了宴會廳。

我特意借了一把輪椅，我要讓所有人看到我的“虛弱”。

大廳裏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主桌上，婆婆穿著一身定製的紅色旗袍，滿麵紅光地和她的娘家親戚們談笑風生。

陸承安西裝革履，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意氣風發。

林月也打扮得花枝招展，緊緊跟在婆婆身邊，儼然一副未來女主人的姿態。

沒有人注意到我的到來。

我一眼就看到了偏廳角落裏，獨自坐著的父親。

他麵前的桌子上，菜還沒上齊，隻有一盤涼菜和一盤乳鴿。

他麵前的杯子是空的，那瓶說好為他準備的茅台，還好端端地放在桌上，沒有打開。

他沒有動筷子，隻是安靜地坐著，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那一刻，我所有的隱忍和計劃，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我提著酒瓶，滑向主桌。

輪子碾過地毯，每一步推進都讓我的腰腹隱隱作痛，刀口像被人在裏麵扯著。

但這點疼，比起他們給的，輕多了。

我來到婆婆麵前，舉起酒瓶。

手有點抖，酒液晃出來幾滴，濺在我黑色的裙擺上，像深色的血。

我用盡全身力氣穩住手腕，將剩餘的大半瓶茅台，一滴不漏地，全部澆在了骨碟裏。

酒水四濺，浸濕了名貴的桌布。

全場死寂。

“你！”婆婆猛地站起來，氣得渾身發抖。

陸承安一個箭步衝了過來，眼睛裏冒著火，揚起手就要朝我臉上扇來。

“蘇晚你瘋了嗎！”

我沒有躲，隻是舉高了我的手機。

屏幕上，是他在月子中心樓下，緊緊摟著林月的照片。

背景裏，我病房的窗戶清晰可見。

我輕聲說，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巴掌落下，這張圖就發家族群。”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轉向臉色慘白的婆婆，露出了這麼多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這主桌的賬，你們自己AA。”

“另外收據我貼在大門喜榜上，各位隨禮前可以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