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吊梢眼裏透著常年發號施令的威嚴。
“公主,今日這堂,你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
“進了我定北侯府的大門,就得守我孟家的規矩。”
我微微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倚老賣老的老婦人。
“本宮若是不拜呢。”
老太君冷笑一聲,朝門外遞了個眼色。
喜堂的大門轟然關閉。
數百名身披重甲的府兵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刀劍出鞘的摩擦聲在空曠的院落裏格外刺耳。
侯夫人端起桌上的合巹酒,笑意不達眼底。
“殿下,吉時已到。”
“還是不要讓大郎等急了。”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我帶來陪嫁的幾十名宮人,早已被他們不知用什麼借口隔絕在了前院。
此刻的喜堂內,隻有我孤身一人麵對這群豺狼。
孟恪坐在輪椅上,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聲。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死死盯著我,眼底閃爍著病態的貪婪。
“公主......咳咳......微臣會好好疼您的......”
那聲音聽得人胃裏翻江倒海。
侯夫人端著那杯合巹酒,一步步朝我逼近。
“殿下放心,大郎雖然身子弱,但大夫說了,隻要有貴氣衝一衝,定能好轉。”
“您就當是行善積德,救我兒一命。”
我冷眼看著那杯清亮的酒液,沒有伸手去接。
“侯夫人這杯酒裏,加了多少下作的東西。”
侯夫人臉色一僵,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
“殿下多慮了,這隻是普通的安神茶,怕殿下初來乍到,夜裏睡不安穩。”
孟征在一旁冷哼出聲。
“若微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公主不過是委屈一下嫁給大哥,有什麼大不了的。”
柳若微靠在孟征肩頭,柔柔弱弱地開口。
“殿下,您就順了夫人吧。”
“侯府百年清譽,定不會委屈了您。”
我看著這群自說自話的人,氣極反笑。
“百年清譽。”
“靠囚禁當朝公主,強行下藥配婚來維持的清譽嗎。”
我猛地抬手,寬大的廣袖掃過侯夫人手中的托盤。
酒杯摔落在青石磚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酒液濺落在地,竟冒出絲絲白沫。
孟征眼底滿是狠戾,仿佛站在他麵前的不是公主殿下。
“今日你若是敢踏出這喜堂半步,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好過。”
我看著他們,沒有後退半步。
“孟征,你可知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老太君陰沉著臉走過來,一把按住孟征的手腕。
“殿下,長洲是個粗人,不懂規矩。”
“但老身勸您,在這侯府裏,皇家的身份救不了您。”
“隻要生米煮成熟飯,明日老身自會進宮向皇上請罪。”
“皇上總不能為了一個失了清白的公主,真殺了我孟家滿門。”
她話音剛落,喜堂四周的角落裏突然升起幾縷不易察覺的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