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姝蔓按滅了手裏的煙。
“有什麼不合適的?”
“結婚是我人生的新階段,帶上閨蜜的祝福怎麼了?”
她語氣裏透著一絲不耐。
“而且這是隻發給我們那個圈子朋友的特製版,又不是所有親戚都有。”
“你非要查這麼細?”
我看著她。
“連落款都沒有我的名字,你到底是在跟誰結婚?”
許茹在旁邊打圓場。
“姐夫,你別太敏感了。”
“蔓姐這人就是重感情,辭哥跟個女孩子似的,你防他幹嘛。”
薑昊辭跳下高腳凳。
“就是。”
“我要是想上位,還能輪得到你?”
他走過來,伸手想拿走那枚徽章。
我一把按住。
“把這個從伴手禮裏撤掉。”
陸姝蔓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我已經讓人去做五百份了。”
“不可能撤。”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所以,在我的婚禮上,你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重視這個男閨蜜?”
陸姝蔓覺得我不可理喻。
“沈聿川,你是不是病了?”
“伴手禮必須改。”
“你要是這麼斤斤計較,這婚也沒必要結了。”
這是她說出的第一句沒必要結了。
我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包廂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程婉她們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鬆開了按在徽章上的手。
“好。”
我轉身離開了台球廳。
外麵下起了大雨。
我沒有打傘,一路走回了公寓。
當天晚上,我發起了高燒。
溫度計顯示三十九度五。
渾身酸痛,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我摸到手機,撥通了陸姝蔓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震耳欲聾。
“又怎麼了?”
她語氣很不耐煩。
“我發燒了......”
我聲音沙啞,“你能回來帶我去醫院嗎?”
那邊頓了一下。
背景音小了一些,似乎是她走到了走廊。
“發燒了自己吃點藥,或者叫個車。”
“我們在郊區的山莊辦單身派對,現在走不開。”
我強忍著喉嚨的刺痛。
“我真的很難受,起不來。”
陸姝蔓沉默了兩秒。
“行吧,我跟她們說一聲,馬上回去。”
“你先睡會兒,我大概一個小時到。”
電話掛斷了。
我吃了兩片退燒藥,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我不僅沒有退燒,反而覺得更冷了。
胃裏翻江倒海。
屋子裏空蕩蕩的,隻有雨點打在窗戶上的聲音。
陸姝蔓沒有回來。
我再次撥打她的電話。
這次接聽的是程婉。
“喂?姐夫啊。”
“陸姝蔓呢?”
“蔓姐啊......”程婉支支吾吾的,“她在前麵呢。”
“讓她接電話。”
程婉歎了口氣。
“姐夫,你就別折騰了。”
“剛才辭哥喝多了,在山路上非要自己走,結果崴了腳。”
“蔓姐正背著他找村醫呢,哪有空接你電話。”
我腦子裏嗡地一聲。
“我發燒了,她答應回來接我的。”
程婉在那頭嗤笑了一聲。
“姐夫,你這爭寵的手段也太低級了吧。”
“早不發燒晚不發燒,偏偏蔓姐要走的時候你發燒。”
“你別裝了,辭哥腳腕都腫成饅頭了,蔓姐現在走不開。”
電話被掛斷了。
我盯著黑下去的屏幕。
忽然覺得這一刻荒誕到了極點。
我的未婚妻。
在我燒到近四十度的時候,去背另一個崴了腳的男人。
我撐著床沿爬起來。
換好衣服,拿著手機和鑰匙下樓。
雨已經停了,風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