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柏舟?你怎麼會在這裏?”
林韶儀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整個宴會廳外圍的目光瞬間全聚了過來。
那些穿著光鮮亮麗的賓客。
紛紛停下交談。
對著趴在碎瓷片上的我指指點點。
我顧不上膝蓋上的疼。
慌忙去撿地上的盤子碎片。
“對不起,我會賠的,我這就打掃幹淨。”
我的手在發抖。
因為我知道,這些盤子一定很貴。
我洗一輩子碗可能都賠不起。
薑蘭澤走上前。
高定皮鞋故意踩在我伸手要去撿的一塊瓷片上。
瓷片邊緣瞬間劃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冒了出來。
他卻渾然不覺,滿臉心痛地彎下腰。
“弟弟,你這是在幹什麼呀?”
“就算爸媽停了你的卡,你也不能跑到我們慈善晚宴上碰瓷啊。”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低語。
“這就是薑家那個被趕出去的假少爺吧?”
“聽說每個月五百萬不夠他揮霍,現在居然淪落到洗碗了。”
“這怎麼還在自家晚宴上裝可憐,太有心機了。”
薑淵大步走過來。
臉色鐵青。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硬生生把我從地上拖了起來。
“你還不死心是不是?”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每個月五百萬都不夠你揮霍!”
“現在還要跑到這裏來丟人現眼?”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場合?這是你哥哥為了山區兒童舉辦的慈善募捐!”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出來讓我們難堪嗎?”
我被他拽得胳膊生疼。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但我強忍著沒讓它掉下來。
“我沒有碰瓷。”
我看著薑淵。
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外麵下雨了,手繩被踩壞了,我餓了。”
“阿姨說洗三個小時碗給四十塊錢,我隻是在幹活。”
林韶儀聽不下去了。
她別過臉,用手帕捂住眼睛。
“你閉嘴!事到如今你還要撒謊。”
“我們給了你那麼多錢,你怎麼可能連飯都吃不起?”
“你就是故意把自己弄得這麼慘,想逼我們心軟!”
薑蘭澤適時地紅了眼眶。
拉住林韶儀的胳膊。
“媽,您別生氣,都是我的錯。”
“如果我能早點教會弟弟怎麼理財,他也不會把錢全拿去買那些奢侈品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錢夾裏拿出一疊紅色的鈔票。
試圖塞進我那沾滿油汙的圍裙兜裏。
“弟弟,這些錢你先拿著,別去洗碗了,快走吧。”
看著那疊錢。
我沒有接。
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耀眼的閃光燈突然亮起。
緊接著。
孟清影舉著麥克風,帶著攝像機。
硬是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她今天原本是來報道這場慈善晚宴的。
卻沒想到撞上了這一幕。
“薑先生,薑太太。”
孟清影毫不畏懼地對上薑淵的目光。
“既然你們說每個月給了他五百萬。”
“那我想請問。”
她指了指我洗得發白、還沾著泥水的T恤。
還有我流血的手指。
“一個每個月有五百萬零花錢的男孩。”
“為什麼會去天橋底下擺地攤,甚至為了四十塊錢在這裏洗碗?”
薑淵冷哼了一聲。
“他虛榮成性!錢早就被他拿去買超跑和名表了!”
“這都是他咎由自取!”
孟清影轉頭看向我。
把麥克風遞到了我的嘴邊。
所有的鏡頭、所有的目光。
在這一刻全部鎖定在我的身上。
“薑柏舟。”
孟清影看著我的眼睛,聲音沉穩有力。
“當著所有人的麵,你告訴我。”
“那每個月的五百萬,到底去哪了?”
我看著薑淵憤怒的臉。
看著林韶儀失望的眼神。
看著薑蘭澤眼底閃過的一絲警告與慌亂。
我用受傷的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水漬。
對著鏡頭,認真而無辜地回答:
“我的錢都給哥哥保管了呀,他說這是進入他們這個圈子必要的入場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