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都不姓薑了,怎麼還能丟薑家的人?”
我咬了一大口白麵饅頭。
咽下心裏的酸澀。
認真地反問沈長風。
沈長風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瞪大了眼睛。
薑蘭澤適時地拉了拉他的胳膊。
做出一副受盡委屈卻依然隱忍的模樣。
“算了長風,他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心裏有怨氣也是正常的。”
薑蘭澤從那款價值百萬的錢夾裏。
抽出一張五十塊的紙幣。
像是打發叫花子一樣。
順著車窗扔在了我腳邊的水坑裏。
“拿著吧,畢竟你以前也是我弟弟,買個包子吃。”
“別在外麵餓死了,到時候媒體又要亂寫我們薑家無情。”
跑車引擎發出一聲轟鳴。
濺起一攤汙水。
全落在了我的破舊T恤上。
跑車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
看著水坑裏那張被泡軟的五十塊錢。
又看了看旁邊被冰美式徹底毀掉的手繩。
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陰了下來。
豆大的雨點砸在我的臉上。
很冷。
這種冷,讓我又想起了被趕出家門的那天。
也是這樣一個陰雨天。
爸爸薑淵紅著眼。
滿臉恨鐵不成鋼的痛心與絕望。
他指著一屋子我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名表和豪車鑰匙。
聲音都在發抖。
“你哥哥把錢攢下來投資創業、做慈善!”
“你卻隻知道敗家!”
“你哪怕有一絲上進心,我們也不至於對你徹底死心!”
我當時站在原地。
想要解釋我沒有買這些東西。
我想說這些都是哥哥帶我去店裏。
讓我指著那些表,然後他付的錢。
可是我剛張開嘴。
薑蘭澤就緊緊摟住我的肩膀,手指死死捏住我的骨頭。
他眼眶泛紅,裝作比我還難受。
“爸,您別怪柏舟了。”
“他流落在外太久,沒見過這些東西,想要也是正常的。”
“那些錢都是我沒保管好,是我對不起弟弟。”
爸媽聽完更加憤怒。
果斷停了我的卡,把我趕出家門。
當時。
我真的以為哥哥是為了我好。
他是在替我向爸媽求情。
所以我在被趕走的時候,還小聲對他說了一句謝謝。
直到後來我餓著肚子在天橋下睡了三個晚上。
我才突然明白。
他不是在幫我。
他是在徹底斷掉我的後路。
雨越下越大。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彎下腰。
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張五十塊錢。
上麵沾滿了泥沙。
但沒關係,洗洗還能用。
我把毀掉的手繩也裝進塑料袋裏。
抱著字典。
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市中心最繁華的街道走去。
我得去找個能避雨,還能賺點錢的地方。
我在一家看起來很豪華的飯店後廚停下。
這裏的負責人是個胖阿姨。
看我渾身濕透,怪可憐的。
答應讓我洗三個小時的碗。
給我四十塊錢。
加上一頓員工餐。
我高興壞了。
套上防水圍裙,坐在堆積如山的盤子前。
雙手泡在油膩的洗潔精水裏。
拚命地刷洗。
洗到一半的時候。
前廳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胖阿姨急匆匆地跑進來。
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夥子,把這幾筐洗好的盤子推到前廳走廊去。”
“外麵在辦慈善晚宴,盤子不夠用了。”
我點點頭。
用盡吃奶的力氣。
推著沉重的手推車往外走。
剛推開後廚的門。
刺眼的燈光瞬間晃了我的眼。
悠揚的小提琴聲在耳邊回蕩。
我低著頭,隻想趕緊把盤子送到指定位置就回去洗碗。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
一隻穿著高定皮鞋的腳。
直直地伸到了我的手推車前。
手推車被絆了一下。
我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前撲去。
“嘩啦!”
一整筐洗得幹幹淨淨的骨瓷盤子。
砸在地毯上。
碎了一地。
我重重地摔在碎瓷片上。
膝蓋傳來一陣劇痛。
我抬起頭。
迎麵對上了薑蘭澤那張梳著精致背頭的臉。
他眉頭一皺。
誇張地驚呼了一聲。
而在他身後。
站著一身高定西裝的薑淵。
和穿著華麗晚禮服的林韶儀。
他們看清我的臉後。
眼裏的震驚瞬間化為無法掩飾的嫌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