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他們回來的日子,還剩最後一天。
屋子裏的空氣變得有些空蕩。
我的個人物品其實很少。
除了幾件常穿的衣服和幾本書,剩下的全是被我清空進垃圾桶的雜物。
我把鑰匙放在餐桌上,旁邊是趙曼音剛簽好的轉租確認書。
下午,那個急著租房的小夥子來看了房。
他對這裏的采光和地段很滿意。
“哥哥,這些家具都不搬走嗎?”他指著那套林驚闕挑的真皮沙發問。
“不搬,留給你用了。”
“太好了!謝謝哥哥。”
我笑了笑,沒有解釋。
其實連同那個沙發一起留下的,還有林驚闕衣櫃裏那些昂貴的高定長裙,鞋櫃裏的限量版高跟鞋。
我什麼都沒動她的。
就讓這些東西,留在這裏迎接他們遲到的主人吧。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林驚闕發來的微信。
消失了整整七天,她終於舍得給我發消息了。
“明天下午三點的飛機到。給你帶了李廣杏,聽說很甜。”
過了兩分鐘,又追來一條。
“家裏衛生你打掃一下,星野買了不少紀念品,明天他直接跟我們回去,把行李先放家裏。”
我看著這兩行字,覺得有些滑稽。
她好像完全忘記了我們出發前那場激烈的爭吵。
也忘記了她拉黑我電話時的決絕。
在她看來,隻要她願意拋出一顆糖,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咽下去。
然後繼續做她懂事、聽話、大度的隱形未婚夫。
我沒有回複。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點進她的頭像。
點擊右上角。
刪除聯係人。
紅色的“刪除”按鈕按下那一刻,我沒有感到任何痛苦。
隻有一種靴子終於落地的輕鬆。
緊接著,我把楚星野、蘇婉清、賀景舟......
所有與林驚闕相關的聯係人,全部刪了個幹淨。
七年的社交圈,在三分鐘內被我連根拔起。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塞進口袋。
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滾輪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走到玄關,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五年的地方。
茶幾上的花瓶裏,那束我花三十塊錢買的玫瑰已經枯萎。
花瓣落了一地,無人打掃。
門鎖“哢噠”一聲合上。
我把舊鑰匙扔進了樓道的垃圾桶。
網約車已經在樓下等候。
師傅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小夥子,去哪兒?”
“高鐵站。”
列車啟動的時候,車窗外的風景開始飛速倒退。
我戴上耳機,隔絕了車廂裏的嘈雜。
不知過了多久,周京澤的微信瘋狂彈了出來。
是一段語音。
我點開轉換成文字,卻發現因為背景太吵,識別失敗。
隻能摘下耳機,把音量調小,放在耳邊。
語音裏,周京澤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音裏夾雜著重重的砸門聲。
“硯辭,你真搬走了?我天,你隔壁那個新搬來的租客剛剛給我發消息,說快被嚇死了。”
緊接著,他轉發了一條鄰居江淮的語音。
江淮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火氣和驚恐。
“別敲了!我都說了八百遍了,小宋昨天就搬走了!房子已經轉租給我了!”
背景裏,傳來林驚闕失控的怒吼。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搬走?宋硯辭!你開門!別玩這種把戲了!”
江淮的聲音更大了。
“你這人怎麼聽不懂人話啊?原男主人已經走了,鑰匙都交了。你要是再砸我家的門,我就報警了!”
語音戛然而止。
我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電線杆。
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
這場旅行,原來真的是治愈一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