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公司每年發的中秋禮盒,都有一項福利:
員工可以上報一位家屬名字,公司會將其刻在禮盒銘牌上,
寓意著月圓人團圓,歲歲長相守。
前四年,他都在禮盒上刻上青梅的名字並送給她。
給出的理由是:
楚楚有重度抑鬱,送點禮物才能安撫她的情緒。
直到今年,我們終於定下婚期,他抱著我發誓:
“今年我一定讓禮盒刻上你的名字,誰也搶不走。”
中秋當晚,我滿心期待地做了一桌子菜等他。
直到晚上十二點,飯菜熱了三次,他也沒回來。
青梅打來電話,聲音無辜:
“嫂子,我今天情緒有點失控,澈哥來我家安慰我,不小心喝醉了,你把他接回去吧。”
當我趕到她家,推門進去,
就看到男友將頭埋在青梅的頸窩,抱著她的腰:
“我哪兒也不去,今晚就在這陪你。”
青梅輕撫他的後背,表情甜蜜。
當我的視線越過他們,定格在了客廳的展示櫃上。
才發現第五年的限定禮盒,正和前四年的禮盒並排放在一起。
禮盒上的銘牌,依舊刻的是青梅名字。
我平靜地轉身下樓,順手把帶給他的解酒藥丟進垃圾桶。
連同這五年涼透的真心一起留在那裏。
......
“雲舒,你昨晚怎麼沒接電話?”
江澈推開臥室的門,隨手把帶著寒氣的外套扔在床尾。
現在是早上七點,距離他去林窈家陪她過中秋,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個小時。
我正蹲在地上,把衣櫃底層的幾件舊毛衣疊進收納箱。
聽到聲音,我沒有回頭。
“手機沒電了。”
江澈走到我身後,伸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裏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
“昨晚窈窈情緒實在太糟糕了,她抱著窗框說想跳下去,我怎麼敢走?”
“我本來想等她睡著就回去陪你,結果太累,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蹲下身,試圖從背後抱我。
我側過身子,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
“雲舒,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我把最後一件毛衣塞進箱子,拉上拉鏈。
江澈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我知道我昨晚食言了。我答應過你,中秋節一定回家陪你吃飯,也答應過要把今年的禮盒給你。”
“但你平時那麼懂事,應該能理解我的,對不對?”
“窈窈她是個病人,重度抑鬱,稍微受點刺激就會自殘。那個禮盒刻著她的名字,能讓她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意她。”
“你是我的未婚妻,未來的江太太。一個禮盒而已,你不會真要跟一個病人計較吧?”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過頭平靜地看著他。
他脖子側麵有一塊很淡的紅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那是昨晚我推開林窈家門時,他埋在她頸窩裏留下的痕跡。
“我不計較。”
我語氣很淡。
江澈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容易就妥協了。
往年為了這個禮盒,我總會紅著眼眶問他,為什麼永遠把我排在林窈後麵。
第一年中秋,他把禮盒送給林窈。
我問他為什麼。
他說林窈剛確診抑鬱症,看到別人團圓會難過,需要一點溫暖。
第二年中秋,禮盒上依然是林窈的名字。
我說我也想收一次你的中秋禮物。
他說林窈最近病情惡化,醫生說需要家人朋友多給她一些歸屬感。
第三年,第四年,都是如此。
我獨自在空蕩蕩的出租屋裏,看著窗外的圓月,吃著冷掉的月餅。
等一個永遠隻會在第二天早上帶著一身別人香水味回來的男朋友。
今年是我們定下婚期的第一年。
半個月前,江澈抱著我,信誓旦旦。
“雲舒,今年我一定讓禮盒刻上你的名字,誰也搶不走。以後每一年,都是你的名字。”
我信了。
我買了他最愛吃的大閘蟹,燉了他喜歡的排骨湯,甚至換上了一條新裙子。
結果,我等來的是林窈的一通電話,以及展示櫃上那五個整整齊齊的禮盒。
林窈在電話裏的聲音那麼無辜,那麼柔弱。
但她撫摸江澈後背時的表情,卻充滿了勝利者的耀武揚威。
“雲舒?”
江澈伸手在眼前晃了晃。
“發什麼呆呢?你不生我的氣,真是太好了。”
他湊過來,想要親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偏過頭。
他的吻落在了空氣中。
“怎麼了?”
江澈皺起眉頭,眼神裏多了一絲審視。
“太久沒睡,頭有點疼。”
我找了個借口,走到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洗手。
水流衝刷著指尖,冰涼刺骨。
江澈跟到浴室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頭疼?那我今天在家裏陪你,不去公司了。”
“不用。”
我關掉水龍頭,抽出紙巾擦手。
“你不是說林窈情緒不好嗎?你不去看看她,萬一她又想不開怎麼辦?”
江澈愣住了。
他仔細觀察著我的表情,似乎想找出我說氣話的痕跡。
但我臉上隻有平靜。
極度的平靜。
“雲舒,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沒事,真的。”
我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越過他往外走。
“我今天要去一趟婚紗店,確定一下尺寸,你既然累了,就在家休息吧。”
聽到婚紗店,江澈緊繃的神情終於放鬆下來。
他笑著走過來,從背後摟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我就知道我老婆最通情達理。婚紗你看著定就好,你穿什麼都好看。”
“不過我今天確實得去一趟窈窈那裏。”
他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和縱容。
“她昨晚鬧了一通,家裏亂七八糟的,我不去幫她收拾一下,她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你要是婚紗試完了,就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吃晚飯。”
“好。”
我掙脫他的懷抱,走到玄關換鞋。
江澈站在客廳裏,看著我出門。
“雲舒,下個月婚禮,我們要請多少人,你晚上列個名單給我。”
“知道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下個月的婚禮,不會有任何名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