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視頻通話掛斷了。

我放下碗筷，低著頭看著桌子上的木紋。

沈之華咬著一塊炸雞，裝作不經意地開口。

“衿衿，阿姨好嚴厲啊。”

“不過你也確實太不講究了，男孩子怎麼能連魚骨頭都吃呢？”

我沒說話，隻是把剩下的半碗飯扒幹淨。

晚飯後是分房環節。

一間是寬敞明亮的磚瓦房，裏麵有新換的彈簧床墊。

另一間是緊挨著豬圈的柴房，隻有一張破木板床，屋頂還漏風。

陳關月導演拿著兩把鑰匙。

“按照規則，下午抓泥鰍數量多的人有優先選擇權。”

“蕭子衿，你選哪間？”

我剛要伸手去拿磚瓦房的鑰匙。

沈之華突然捂住胸口，發出一聲虛弱的咳嗽。

“陳叔叔......”

他眼巴巴地看著導演，眼眶通紅。

“我有點感冒了，如果住在漏風的房間，可能會發高燒的。”

他轉頭看向我，聲音發虛。

“衿衿弟弟，你身體那麼好，下午在泥塘裏泡了那麼久都沒事。”

“你能把好房間讓給我嗎？”

彈幕立刻開始道德綁架。

“蕭子衿要是敢不讓，他就徹底完了。”

“華寶都生病了，他一個作精吃點苦怎麼了？”

“蕭子衿不是愛立吃苦人設嗎？去睡豬圈旁邊正合適啊。”

我盯著沈之華看了一會兒。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直接伸手拿走了那把生鏽的柴房鑰匙。

“我去睡柴房。”

沈之華立刻露出乖巧的笑容。

“謝謝衿衿！你真是個好人！”

我轉身往豬圈方向走。

推開柴房破舊的木門，一股刺鼻的豬糞味撲麵而來。

木板床上隻有一張發黑的破草席。

跟拍攝像師站在門外，似乎都忍受不了這個味道，捂住了鼻子。

我走進去，把角落裏的幹稻草抱起來，均勻地鋪在木板上。

然後躺了上去。

稻草有些紮人。

第二天清晨。

我被一陣尖銳的哭喊聲吵醒。

推開門，院子裏圍滿了人。

房東大媽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造孽啊！我剛買的大金鐲子不見了！”

沈之華站在旁邊，怯生生地拽著大媽的衣角。

“奶奶您別哭，昨天晚上......我好像看到衿衿去了您的房間。”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我剛揉開眼睛。

“我沒去過。”

沈之華往後躲了躲，聲音更小了。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衿衿，是不是你嫌柴房太破，想去拿點值錢的東西換錢啊？”

彈幕瞬間被點燃。

“臥槽！蕭子衿偷東西？！”

“大少爺這是過不慣苦日子，開始手腳不幹淨了？”

“報警！趕緊把這個敗類抓起來！”

陳關月導演臉色鐵青，走到我麵前。

“蕭子衿，你昨晚離開過柴房嗎？”

“沒有。”

房東大媽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不是你還能是誰？這院子裏就你一個手腳不幹淨的城裏少爺！”

“搜！給我搜他的房間！”

幾個村民一擁而上，衝進柴房，把我的背包翻了個底朝天。

一件件廉價的衣服被扔在地上。

突然，“啪嗒”一聲。

一個明晃晃的金鐲子從我換下來的臟褲子口袋裏滾了出來。

全場死寂。

沈之華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呼。

“天呐，真的是衿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