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昱盯著管家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九百歲的幼崽?”
“你當本王是三歲孩子?”
管家跪著爬到我麵前,想查看我胸口的金紋。
祁昱抬腿便把他踹翻。
“摸什麼?”
“看見金子,連主子的東西都敢惦記了?”
管家捂著肚子,急得直磕頭。
“小王爺,鎮國石獅與尋常生靈不同,千歲之前都算幼年。”
“它胸口是護心紋,斷尾處是年輪,絕不會錯。”
“請您立刻送它回城門,再去向獅君請罪,興許還來得及。”
我趴在籠中,拚命點頭。
祁昱看見我的反應,眼底反而多了幾分狠意。
他蹲下來,用刀鞘抬起我的腦袋。
“你聽得懂人話?”
我想張嘴,鎖龍鏈突然收緊。
體內那點力量被壓回護心石,我隻能發出幾聲含糊的嗚咽。
祁昱嗤笑。
“裝得還挺像。”
“鎮國石獅高達三丈,一隻爪子都能壓塌這座王府。”
“這東西連本王養的貓都打不過,也配姓鎮國?”
他吩咐侍衛把管家拖下去,重打四十棍。
管家被拖到院門口,還在嘶聲大喊。
“不能再傷它!”
“王府門口的石獅已經裂了,這是鎮國一族收回庇護的征兆!”
祁昱嫌他晦氣,幹脆讓人堵住他的嘴。
今日是皇帝壽宴。
祁昱本來準備獻一柄寶刀,如今有了更好的主意。
他讓人打造一隻金籠,又用紅綢蓋住我的傷口,打算把我當祥瑞送進宮。
“等皇祖父看見會流金子的石狗,肯定重重賞我。”
我被裝上馬車時,已經連抬爪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車輪碾過我一路掉落的金色石屑。
每碎一粒,遠處便傳來一聲極輕的石裂聲。
東城樓上,大哥玄鋒的一隻耳朵崩開了。
南城樓上,二哥玄烈腳下的石座裂出長縫。
西城與北城的兩位哥哥同時轉頭,看向王府馬車駛去的方向。
我不知道他們已經醒了。
我隻知道自己被帶到宮中,又被架上了一張燒得滾燙的銅台。
祁昱叫來宮裏的老工匠,指著我的胸口。
“沿著這條縫鑿。”
“裏麵那塊金石必須完整取出來,少一個角,本王砍你一隻手。”
老工匠拿著小錘,遲遲不敢動。
“這石頭會流血,怕是活物。”
祁昱搶過錘子,砸在他的肩上。
“本王讓你鑿,你就鑿。”
老工匠沒辦法,隻能把鐵釺抵在我的護心紋上。
我用爪尖劃著銅台。
爹。
娘。
哥哥。
金色粉末從劃痕裏冒出來,卻又很快被熱浪吹散。
祁昱看得心煩,一腳踩住我的爪子。
“別亂抓。”
鐵錘終於落下。
劇痛穿過護心石,直達皇城正門。
娘腳下那座六百年未曾空過的石台,在這一刻徹底碎開。
她從高台上站起,抖落滿身塵土。
守門將領驚恐地拔出長刀。
“鎮國石獅擅離石位,視同叛國!”
娘沒有看他。
她低頭嗅了嗅風裏飄來的金色石粉,轉身朝皇宮走去。
每走一步,身形便暴漲一丈。
“我的崽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