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滿胸前貼著醫院檢查心跳的貼片。
聽見十一號設備重新打開,她立刻開始撕扯衣領。
“拿走!”
“蟬來找我了!”
我握住她的手。
“這是醫院檢查身體用的。”
“不是那隻蟬。”
她仍在發抖。
“我說出來了。”
“它會知道。”
工作人員盯著電腦。
“有人正在刪除十一號設備以前留下的記錄。”
這套設備原本用於觀察孩子睡覺的情況。
機器每次打開,都會記下時間。
如果房間裏裝有配套攝像頭,還會留下錄像。
工作人員剛保存下一部分資料,對方就退出了。
“暫時查不到人在哪裏。”
“但他知道這個編號正在被查。”
我抱緊滿滿。
這不是一件已經結束的舊事。
有人知道她來了醫院。
也知道她開始說話了。
賀景川立刻開口。
“先別查了。”
“滿滿受不了這種刺激。”
工作人員看向他。
“賀先生,你很清楚這套東西。”
“我是做康複器械的。”
“知道這些有什麼奇怪?”
“那你知道十一號是誰在用嗎?”
賀景川不說話了。
羅玉梅突然指向兒子。
“東西是景川拿回家的。”
“我隻見過一次,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賀景川猛地回頭。
“媽,你別亂說。”
“明明是你先說滿滿有問題,要把她送去那個地方。”
兩個人終於不再互相保護。
我拿出半年前的病曆。
“冒充我的人是誰?”
羅玉梅躲開我的目光。
“不知道。”
警察把一張模糊的照片放到她麵前。
那是醫院掛號時拍下的。
照片裏的女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可她遞證件時,手腕上戴著一串深褐色木珠。
羅玉梅下意識捂住手腕。
滿滿小聲說道:
“那天奶奶說,媽媽生病了。”
“所以奶奶先當媽媽。”
羅玉梅的臉瞬間白了。
“我隻是帶她看病。”
“念秋天天上夜班,景川又忙,我能怎麼辦?”
“為什麼冒用我的名字?”
“為什麼不讓醫生繼續檢查?”
她被我問得後退一步。
“家裏那位最在乎名聲。”
“這件事傳出去,我們全家都會被笑話。”
我抓住她的手腕。
“家裏那位是誰?”
羅玉梅嘴唇發抖,卻不肯回答。
滿滿忽然把那張畫抱進懷裏。
她指著黑色蟬胸前的圓形徽章。
“他說這不是疼。”
“他說壞孩子才會覺得疼。”
賀景川突然衝過來,想奪走那張畫。
警察將他按住。
工作人員也在這時抬起頭。
“十一號設備裏找到了一段錄像。”
錄像拍攝於五月十七日晚上十一點四十三分。
正是我在城西分店上夜班的那晚。
錄像來自滿滿畫出的那間無窗房。
十一號設備也在裏麵。
工作人員點開恢複的文件。
賀景川看見日期,徹底慌了。
“不能放!”
他撲向電腦,卻被警察按在桌邊。
羅玉梅手腕上的木珠被撞斷。
珠子落了一地。
滿滿把臉埋進我懷裏。
“媽媽,看完以後,蟬還會回來嗎?”
我捂住她的耳朵。
“不會。”
屏幕亮起的瞬間,邵醫生猛地站了起來。
他一把擋住滿滿的視線。
“把孩子帶出去!”
兩名警察同時變了臉色。
其中一人立刻拿起對講機。
“馬上找到錄像裏的房間。”
“控製畫麵裏的人,申請增援!”
羅玉梅膝蓋一軟,跌坐在滿地木珠中。
賀景川拚命掙紮,想往門外衝。
我卻站在原地。
畫麵隻播放了三秒。
我終於明白,滿滿為什麼說蟬住在她的心口。
她為什麼害怕黑暗,害怕振動。
我的手死死按住桌沿。
指甲裂開,我卻感覺不到疼。
就在此時,錄像中的人緩緩轉過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