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病曆上的日期,腦中忽然閃過一件事。
五月十七日。
那天晚上,我在城西分店通宵盤點。
淩晨一點,賀景川還給我發過滿滿睡覺的照片。
婆婆羅玉梅也在我家。
她說兒子第二天要見客戶,由她陪滿滿睡。
可同一晚,有人拿著我的證件,把滿滿帶來了醫院。
“還能找到那個人嗎?”
護士搖了搖頭。
“監控已經超過保存時間。”
“對方留下的聯係電話也是假的。”
身份證複印件被印得很模糊。
顯然,那個人早有準備。
她了解我的資料,也知道怎樣模仿我的簽名。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念秋,開門。”
“我是景川。”
滿滿聽見丈夫的聲音,立刻縮進我懷裏。
我這才想起,賀景川在我手機裏裝過家庭定位。
他說是為了防止我上夜班時遇到危險。
原來他能這麼快找到醫院,也是因為這個。
邵醫生低頭問滿滿。
“你想見爸爸嗎?”
她沒有回答,隻用力按住心口。
門打開後,賀景川快步走進來。
他先看了一眼醫生的電腦,又看向檢查床。
“鎖骨下麵的過敏還沒好嗎?”
診室裏瞬間安靜。
我抬頭盯著他。
“你怎麼知道痕跡在鎖骨下麵?”
他停了一下。
“以前給她洗澡時見過。”
“滿滿已經半年不肯讓你洗澡了。”
賀景川避開我的目光。
他看見桌上的金屬蟬,立刻拿了起來。
“原來是這個。”
“這是我們公司的兒童助眠產品。”
“圓片貼在胸口,金屬蟬扣在上麵,孩子睡覺亂動時,它就會輕輕震一下。”
他的解釋很簡單,也聽不出明顯漏洞。
可我還是問:
“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那段時間太忙。”
賀景川歎了口氣。
“滿滿總睡不好,我隻是不想讓你擔心。”
他又告訴醫生,孩子胸口的紅印隻是貼東西引起的過敏。
邵醫生沒有和他爭辯。
“把產品說明和領取記錄交出來。”
“可以。”
賀景川拿出手機。
一聲低沉的提示音突然響起。
嗡——
滿滿尖叫一聲,鑽進檢查床下。
“它醒了!”
“媽媽,蟬醒了!”
我跪下去想拉她。
她卻拚命往裏麵縮,雙手死死護著心口。
賀景川彎腰靠近。
“隻是爸爸的手機。”
“出來,別鬧。”
滿滿的哭聲突然停了。
她咬住嘴唇,連喘氣都不敢太大聲。
她不是被哄好了。
她是在怕他。
邵醫生擋住賀景川。
“請你退後。”
“我是她父親。”
“可她現在很怕你。”
賀景川臉上的溫和淡了。
“醫生,孩子做噩夢,不代表家長傷害了她。”
他又轉向我。
“你以前有過焦慮,現在又連上幾天夜班。”
“先回家休息,我陪滿滿檢查。”
如果是從前,我或許真的會懷疑自己。
可現在,滿滿正躲在床下,驚恐地盯著他的手機。
就在這時,一名工作人員快步進來。
“邵醫生,半年前留下的陪診資料剛才被人入侵了。”
“對方想修改聯係電話和家屬姓名。”
工作人員把記錄調出來。
登錄地點來自城南產業園。
賀景川工作的康複器械公司,就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