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陳陽簽了。

女兒被醫生拉走。

圍觀人群議論紛紛：

“這家人怎麼回事？就算是男的不想過了，怎麼她媽也這麼心狠？”

“這是親生的嗎，把女婿當親兒子，把親女兒往死裏整！”

產房裏，女兒被痛醒。

痛呼不絕於耳。

議論聲更大了：

“你看那個男的，是不是在打遊戲？他還是人嗎？”

“那躺著的是產婦婆婆吧，兒媳痛成這樣，怎麼睡得著的？”

親家母沒睡。

她隻是太激動了，心臟不舒服。

我被吵得頭痛，索性往外走。

有人攔住我：

“你幹什麼去？他們兩個不管你女兒，你這個親媽也不管嗎？”

我無謂地笑笑：

“我這不是來了嗎？還想怎樣？”

這時，醫生滿手鮮血地走出手術室：

“患者難產大出血，需要轉移剖宮產。”

陳陽突然放下手機：

“不行！”

醫生以為陳陽不懂，耐心解釋：

“家屬，產婦已經脫力，胎兒的頭卡在產道裏，現在就算是剖宮產，也不能保證母子平安！再不抓緊時間，就是一胎三命！”

陳陽執著道：

“我不同意！這兩個孩子必須讓她自己生下來！”

女兒意識模糊，生死攸關。

醫生不敢不經過家屬同意就貿然進行剖宮產。

沒人擔得起這個責任。

圍觀的人恨不得衝上來打陳陽：

“你還是人嗎？她是你老婆，不是你仇人，在女人生孩子的時候折磨人，你不得好死！”

陳陽冷著臉：

“別多管閑事！”

有人提醒：

“旁邊那個是產婦她媽，她同意不就好了！”

醫生焦急地看向我。

我輕笑一聲：

“我也不同意。”

“生死有命，她要是生不出來，就隻能算她倒黴了。”

罵聲瞬間炸開：

“瘋子，哪有親媽這樣的？你是被女婿一家下了降頭嗎，他們說什麼是什麼，女兒的命都不顧了？”

“你和你女兒有仇嗎，再大的仇怨也是親生的，就算是外人也不應該這麼狠心啊！畜生，簡直是畜生！”

我靜靜地聽著。

我頭腦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麼，陳陽也知道。

我們沒有錯。

我做這一切，就是因為太愛女兒了。

醫生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

“患者父親呢？她父親總能同意了吧！”

我的嘴角揚得更高了：

“早死了，她的親人隻有我。”

“當然，她要是沒挺住，下去找她爸了，也不錯。”

閃光燈晃到我的眼睛。

有人在拍照。

不止眼前，網絡上的罵聲更是鋪天蓋地。

一片嗡鳴聲中，傳出一聲女人淒厲的尖叫。

隨後是嬰兒的啼哭。

產房內，護士激動地大喊：

“生了生了，終於生了！”

我突然轉頭，死死地盯著產房那扇門。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隻有嬰兒的啼哭在醫院回蕩。

產房的門猛地被推開。

緊接著，一聲短促的尖叫。

護士像是看到極恐怖的東西，語無倫次：

“不對，她生了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