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生孩子,我卻和女婿一家出海釣魚。
女兒給女婿打了十多通電話。
女婿甩出釣竿,不耐煩地靜音:
“吵死了,魚都被嚇跑了。”
親家母眼皮都沒抬一下:
“畢竟是你的孩子,真不在乎?”
魚竿顫了顫,女婿激動起來。
一條大魚上岸,大家連聲驚歎,全然忘記了女兒。
女兒聯係不上女婿,隻能給我發消息:
“媽,我錯了,我當初就該聽你的,陳陽不能嫁,我要生了,他竟然和我玩失蹤!”
“羊水破了!我好害怕!媽,你在哪,快來幫幫我!”
女婿陳陽近在眼前,可他的眼裏隻有魚。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
陳陽很好,當然能嫁。
我按滅手機,裝回口袋。
和女婿站在一起,眉開眼笑:
“陳陽,你釣的這條魚,真夠大的!”
......
口袋裏,手機的來電鈴聲響了。
我沒理,忙著和親家母一起收拾魚。
剛釣上來的,正新鮮,現在烤才好吃。
把魚洗幹淨,刮魚鱗。
鈴聲刺耳,不依不饒。
吵。
親家母歎了口氣:
“淑芬,接吧,就當是看在母女一場的份上。”
我放下魚,擦幹手。
“霞姐,你先忙著,我馬上回來。”
船尾有片陰影,離女婿一家有段距離。
在那接電話,不會擾了他們的興致。
電話一接通,就是女兒的哭訴:
“媽,你在幹什麼?為什麼不回我消息也不接電話?”
“我要生了,你沒看到嗎?”
“聯係不到陳陽就算了,連你也聯係不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女兒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我卻語氣淡淡,沒有一絲波瀾:
“看到了。”
女兒氣得聲音發顫:
“看到了為什麼不來幫我?”
“我一個人在家,羊水破了,痛得要死,誰都聯係不上!”
“媽,我知道當初你不看好陳陽,但你也不用在這種時候報複我啊!我知道錯了行嗎,我不該不聽你的話,我求你了,快來幫幫我!”
陳陽手裏拿著冰好的飲料,回頭招呼:
“媽,魚都處理好了,準備開飯!”
我微笑著點頭。
這孩子,我越看越喜歡。
女兒聲嘶力竭的哭喊驟然頓住,難以置信:
“媽,我怎麼聽到陳陽的聲音了?”
我沒回答,冷冷道:
“生孩子要找醫生,找我沒用。”
“掛了吧,我在忙。”
電話掛斷,耳邊還殘餘著女兒的那聲怒吼:
“忙什麼?什麼事比我生孩子還重要?”
我走出船尾陰影。
烤架上的魚剛刷了醬,亮晶晶的。
吃魚,就比她生孩子重要。
圍在烤爐旁,陣陣香味的刺激下,親家母打開了話匣子:
“沈舒懷的是雙胞胎吧,她一個人,不好生啊。”
我把魚翻了個麵,感歎道:
“女人生孩子,哪有容易的。”
“當初我生小舒,生了整整兩天兩夜呢,命都丟了半條!”
沈舒這名字,還是我給女兒起的。
想讓她舒心,讓她順遂。
別像我,生孩子遭罪,一身病。
魚翻了麵,陳陽就趕忙刷醬。
女兒愛吃烤魚,陳陽總給她做。
陳陽調的醬料,比外麵買的都好吃。
親家母拍拍陳陽的肩膀:
“這小子倒是給我省心,不一會兒就生出來了。”
親家母一動,手腕上的金鐲閃閃發光。
那是女兒買的。
我和親家母,一人一個。
女兒還趴在我耳邊偷偷告訴我:
“媽,你的鐲子更重!”
我又給魚翻了個麵。
手腕是空的。
女兒送的鐲子,我沒舍得帶。
陳陽看了一眼,我又響起的手機。
女兒十多分鐘沒打電話了,現在又打來。
應該是哭完了。
陳陽喉頭一動,還是沒忍住問:
“她,去醫院了嗎?”
我把電話開免提:
“問問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