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嶺的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
追兵已經逼近百步之內。
我勒住馬,將隨身攜帶的賬冊撕成數份,分別交給幾名舊部。
“分頭走。”
“無論誰活著回到北境,都要告訴兄長,母親留下的舊案還沒有結束。”
老侍衛紅著眼不肯接。
“姑娘,我們護著您衝出去。”
“他們要的是我。”
我看向追兵手中的弩。
那是邊軍才會配備的連發弩,箭尾刻著極淺的鷹紋。
當年母親調查的,正是一批被人私賣出營的軍械。
他們追了這麼多年,不會讓我活著回去。
我故意讓馬車朝斷崖方向駛去,又帶著剩下的人鑽進另一條山路。
風雪很快掩住車轍。
身後的馬蹄聲果然被引向了我。
與此同時,謝家祠堂內,蘇明珠已經跪在族譜前。
她穿著我的禮服,手中握著雲麾令。
族老催促道:“硯臣,落筆吧。”
謝硯臣提起筆,墨汁卻遲遲沒有落下。
就在這時,官府差役匆匆趕來。
“謝大人,沈姑娘的遷籍回執已經辦妥,請您核驗。”
謝硯臣皺眉道:“她隻是遷回母族,何須在今日送來?”
差役愣了一下。
“可文書上寫得清楚,沈姑娘自願遷出謝氏待婚名冊。”
“從官印落下之日起,她便不再是謝家未過門的正妻。”
滿堂一片死寂。
謝硯臣猛地奪過文書。
看到末尾自己的簽名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不可能。”
“她說過不會耽誤婚約。”
蘇明珠輕聲道:“阿辭,你還是去追郡主吧。”
族老沉下臉。
“入譜禮已經開始,豈能中斷?”
謝硯臣攥緊文書,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隻是想逼我低頭。”
“等儀式結束,我自然會把她接回來。”
他重新提筆。
筆尖尚未碰到族譜,祠堂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京郊驛站的人捧著一隻染血的箭囊跪下。
“謝大人,替沈姑娘送信的人死在官道旁。”
“我們從他懷裏找到了這封信。”
謝硯臣顫著手展開信紙。
他親筆寫下的“莫再胡鬧”四個字已經被血浸透。
下麵多了一行歪斜的字。
“郡主所言皆實,雪嶺百騎圍殺,請速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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