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公司回來後,媽媽的燒一直沒退,她把自己關進洗手間,用冷水洗了臉。
出來時,還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綿綿餓不餓?”
我搖頭:“我在奶奶家吃過狗狗的牛肉了。”
媽媽愣了一下,聲音顫抖:
“狗吃的牛肉?”
“可香了。”
媽媽摸了摸我的肚子,眼底似乎有淚。
她送我去幼兒園,走到門口時,老師攔住了我們。
“綿綿媽媽,孩子的營養餐再不繳費,下周連免費麵包也不能領了。”
媽媽的臉一下紅了:“能不能再緩兩天?”
老師歎了口氣:“這是學校規定。”
旁邊幾個家長看過來,小聲議論。
“她不是裴硯的太太嗎?”
“首富家連三千六都拿不出來?”
“誰知道是不是真太太。”
媽媽牽著我的手越來越緊。
我仰起頭,大聲說:
“老師,我不吃飯。”
周圍安靜下來,媽媽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蹲下抱住我。
“綿綿要吃飯,媽媽有錢。”
回家後,媽媽打開衣櫃最裏麵的盒子。
盒子裏放著一隻玉鐲。
媽媽曾經說,這是爸爸第一次送她的禮物。
媽媽很寶貝它,平時連摸都舍不得讓我摸。
可那天下午,她把玉鐲賣了。
一共賣了八萬。
她先給我交了餐費,又買了兩個月的藥。
剩下的錢,她一分沒動,全都存進一張新卡裏。
“這是綿綿以後上學的錢。”
我抱住她的腰。
“媽媽,我不上學了。”
“胡說。”
她輕輕敲了一下我的腦袋。
“媽媽砸鍋賣鐵,也會讓你上學。”
媽媽說完這句話,偷偷看了那隻空盒子很久。
傍晚,許阿姨忽然來了。她看見桌上的藥,冷笑了一聲。
“有錢買這麼多東西,沒錢交孩子餐費?”
媽媽把當票壓在身後。
“這些錢是我自己的。”
“你哪來的錢?”
許阿姨掃了一圈,目光落在空盒子上,臉色微變。
“你把裴總送的玉鐲賣了?”
媽媽沒有否認。
“那是我的東西。”
“裴總花六百萬拍下來的,你八萬就賣了?”
媽媽愣住了。
“六百萬?”
當鋪的人明明說,那隻是普通的玉料。
許阿姨卻拿出手機,對著空盒子和當票拍了幾張。
“蘇小姐,你寧願賤賣裴總的心意,也不肯好好計劃生活費。”
“這事,我必須告訴他。”
媽媽急忙攔住她,被她一推,後腰重重撞在桌角上。
我撲過去扶媽媽。
“壞阿姨,你不許推她!”
許阿姨低頭看著我,眼神很冷。
“綿綿,撒謊、賣東西、問男人要錢,這些都是你媽媽教你的。”
“你再跟著她,長大也會變成沒人喜歡的撈女。”
“我才不會!”
我哭著喊:
“我媽媽最好!”
許阿姨沒理我。
她當著我們的麵給爸爸發了一條語音。
“裴總,蘇小姐把您送的六百萬玉鐲賤賣了。”
“我問她原因,她說孩子上學太費錢。”
“她現在還教綿綿恨我,我實在管不了了。”
很快,爸爸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冷得像冰。
“告訴蘇晚,賣了就別後悔。”
媽媽聽完,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身體晃了一下,直直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