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勸念念重新戴上處理器。
隻把她抱到腿上,用手語告訴她:
不是聲音不好。
是有些人說的話,不值得聽。
她看著我的手,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給上海的康複中心發去確認信息。
隨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房子是顧言深婚前買的,我不要。
車和存款,各自名下各自所有。
我隻要念念。
中午十二點,顧言深發來消息。
【嘉佑下午要做檢查,我今晚不回去。】
【蛋糕記得讓念念吃,別浪費。】
我把那個蛋糕扔進了樓下垃圾桶。
下午兩點,我帶念念坐上去機場的車。
她重新戴好了處理器,一路趴在車窗上。
汽車鳴笛時,她會捂住耳朵。
廣播報站時,她又會小聲跟著學。
“前方......機場。”
說完,她看向我。
“媽媽,我說得對嗎?”
“對。”
“我以後會說得和你一樣好嗎?”
“會。”
她笑了。
那是開機之後,她第一次真正笑出來。
快到機場時,顧言深打來電話。
我按下接聽。
“知夏,嘉佑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隻是輕微骨裂,沒什麼大事。”
他的語氣輕鬆了許多。
“我晚上回去給念念補錄語音包。”
“她喜歡公主故事吧?我給她錄十個,行不行?”
“不用了。”
“什麼不用了?”
“我們去上海了。”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你真帶她走了?”
“嗯。”
“沈知夏,你是不是瘋了?”
顧言深猛地提高聲音。
“她剛開機,正是最離不開爸爸的時候,你一聲不吭帶她跑那麼遠,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念念坐在我旁邊。
她能聽見。
“顧言深,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裏?”
他被問得啞口無言。
過了片刻,他語氣軟下來。
“我承認這幾天忽略了她。”
“可嘉佑受傷,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你別賭氣,先在機場等我。”
“我現在回家拿證件,馬上去追你們。”
又是等。
我看著航站樓越來越近,直接掛斷電話。
念念問我:
“爸爸讓我們等他嗎?”
“是。”
“那我們等嗎?”
“不等。”
司機把行李搬下車。
我牽著念念走進航站樓。
安檢口排著長隊,廣播裏不斷播放登機提醒。
念念努力分辨著每一種聲音,連行李箱輪子摩擦地麵的動靜都覺得新鮮。
手機不停震動。
顧言深打了十幾個電話。
我全部拒接。
直到我們換好登機牌,準備過安檢,他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茶幾上的離婚協議。
【沈知夏,你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複。
下一條消息緊接著跳出來。
【你站在那裏別動。】
【這件事必須當麵說清楚。】
廣播開始提醒我們登機。
我牽著念念往前走。
她忽然回過頭,看向大廳入口。
“媽媽。”
“我好像聽見爸爸的聲音了。”
人群後方,顧言深推開攔路的人,瘋了一樣朝我們衝來。
“沈知夏!”
“把女兒還給我!”
我加快腳步。
顧言深追到安檢線外,一把抓住了行李箱的拉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