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下樓梯踩空小腿骨折，要三萬塊錢做個手術。

我拿著存折去了銀行，卻被告知餘額隻有不到一百塊。

我打給丈夫程岩。

「存折裏的八萬塊錢呢？我媽在急診等著交押金。」

電話那頭，程岩語氣平淡：

「哦，昨天取出來了。我媽說老家冬天太冷，這八萬塊錢我全打回去給她裝地暖和換門窗了。」

我愣在原地：「那是我們共同攢的應急錢，你全花了，我媽的手術費怎麼辦？」

他有些不耐煩：「你媽每個月有三千塊退休金，自己拿不出三萬塊錢？我媽在農村幹了一輩子農活，連個退休金都沒有，我們做兒女的盡點孝，不是應該的嗎？」

我看著繳費窗口排起的長隊，第一次罵了臟話，草。

......

我直接喊上我弟跟我回家幹仗去了。

他媽沒有退休金，是他跟他爸無能，關我屁事？

我氣血翻湧，先給相熟的護工大姐打了電話，托她幫忙照看剛打上石膏的母親。

然後轉身走出醫院大門，撥通了我弟林峰的電話。

不到十五分鐘，林峰騎著機車轟鳴而至，臉色鐵青。

「姐，程岩那孫子真把錢全卷跑了？」

我拉開機車後座跨上去。

「全轉給他媽了，走，回家。」

十五分鐘後，我們站在了婚房門口。

推開門的瞬間，屋裏暖氣撲麵而來。

程岩正窩在真皮沙發裏，左手拿著剛洗好的車厘子，右手舉著手機跟老家視頻。

「媽，那八萬塊錢您敞開了花，不夠兒子這兒還有。對，門窗必須換斷橋鋁的，保暖。她媽骨折死不了人，您不用操心。」

「親戚們要是問起來，您就讓他們看看，兒子對您從來孝順的很。」

林峰聽到這話，眼珠子都紅了，兩步衝上去就要揪程岩的衣領。

我一抬手，將林峰死死攔在身後。

對付這種無恥之徒，用拳頭隻會落得一個互毆的把柄。

程岩被嚇了一跳，手機差點砸臉上。

看清是我，他立刻有恃無恐地坐直了身子，把手機倒扣在茶幾上。

「林悅，你帶你弟回來想幹什麼？我不就是拿家裏的錢給我媽盡點孝心嗎？」

「你媽有退休金，存的錢早就夠看病了。你非要盯著我們共同賬戶裏的錢，是不是見不得我對我媽好？」

我走到茶幾前，將早就撥通的電話免提點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幹練的男聲。

「林女士，您剛才發照片的那堆鞋和數碼設備我看了，成色不錯。我現在已經到您小區樓下了，幾棟幾單元？」

我報了門牌號，直接掛斷電話。

程岩原本理直氣壯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猛地站起身。

「林悅！你叫了什麼人來？你想幹什麼！」

我看著他，順著他的邏輯回敬。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做兒女的盡點孝怎麼了。我覺得你說得太對了。」

我轉身走向他的書房，一腳踢開房門。

「你媽裝地暖需要八萬，你拿了我們的共同存款，是你盡的孝。我媽躺在醫院急診等著做手術，那八萬被你拿走了，我隻能賣點東西來給我媽盡孝。」

我指著那一整麵牆的球鞋，還有桌上那台他的頂配外星人電腦和全套外設。

「這些都是婚後用夫妻共同財產買的。賣了救急，很合理吧？」

程岩瘋了一樣衝過來，張開雙臂擋在鞋櫃前。

「你敢！這些鞋都是絕版，是我排了幾個月隊才搶到的！那電腦裏還有我幾百個G的遊戲數據，你敢動一下試試！」

「你看我敢不敢？」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回收老板帶著兩個夥計走了進來。

我直接拿出結婚證和購房合同拍在桌上。

「老板，這是我們夫妻共同財產，現在家裏急需醫藥費。書房裏所有的鞋、電腦、還有陽台上那輛碳纖維自行車，你全打包，給個一口價。」

老板是個爽快人，掃了一眼直接報數。

「這些東西要是慢慢賣能值個五萬，您要是一次性急出，我最多給三萬五。」

「成交，現在搬。」

程岩目眥欲裂，上前就要推老板。

「滾出去！這是我家！誰敢動我的東西我就報警抓誰！」

我一把攥住程岩的睡衣領子，將他狠狠摜在牆上。

林峰適時地往前跨了一步，一米九的個頭宛如一尊煞神，直接把程岩死死卡在角落裏。

「你報啊。」

我掏出自己的手機，直接在屏幕上按下110。

「警察來了，我正好讓他們查查，你未經配偶同意，私自轉移八萬塊大額夫妻共同財產算什麼性質。警察是管你賣二手鞋，還是管你惡意轉移財產？」

程岩的喉結劇烈滾動。

隻能眼睜睜看著搬家師傅麻利地把他的寶貝球鞋，一雙雙裝進大蛇皮袋。

他終於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