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回答他的話,拉上箱子就走。
陳奕然猛地起身拉住我:
「婚禮都快辦了,好好的你在鬧什麼?離了這兒你能去哪兒?」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克製著情緒,試圖軟下語氣,
「差不多得了好嗎?媽昨天還打電話過來,說她已經到了省城——」
「我媽來了?」
我愣了愣,看到陳奕然翻手機信息,一把奪了過來。
【阿然我來省城看病,你先別告訴小雲,我怕她擔心,你能先幫我在醫院掛個號嗎?】
昨天中午發來的消息。
【阿然你是不是在忙?我在你們小區樓下了,我帶了些土雞蛋先給你,方便來嗎?】
下午三點的消息,陳奕然依然沒回複。
我慌亂地給我媽撥過去電話,那頭滴滴兩聲,沒有回應。
「我媽呢?我媽去哪兒了?」
她不知道我的新房具體門牌號,能去哪兒呢?
昨天晚上還有台風......
我不敢再想。
「昨天我想家裏也沒有多的位置了,本來想給媽訂個酒店的。
「後來我喝多了,就......」
他沒再說下去,揉了揉眉心,「小雲你別著急,我們——」
情緒在那刻像崩斷的弦。
我甩開陳奕然拉住我衣角的手,揚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我媽的消息你甚至不會回一個?
「或者你給我打個電話呢?」
我無力地笑了笑,「也是,你忙著照顧你的許沅沅呢。」
「阿然是不是都是因為我,要不我搬走吧,我隨便找個什麼地方......」
許沅沅噙著淚,試圖攔在我麵前。
陳奕然還沒從剛才那巴掌中緩過來,羞惱吞噬了理智。
他像氣急敗壞,扯出個笑,把許沅沅拉到身後:
「和你有什麼關係,她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人,讓她自己去冷靜下。
「行,我錢現在就轉你,這房子現在沒你位置了,滿意了?」
最後一絲情分在此刻被磨滅徹底。
我拉著箱子,一刻也沒有猶豫地離開了不屬於我的婚房。
來到物業處,我請求對方給我翻了下昨天下午的監控。
果不其然,發現了我媽的身影。
太陽最烈的時候,她連大門也進不去,曬得整張臉赤紅,坐在門口花壇邊,幾秒鐘擦一擦汗。
我看見我媽的身影晃了好幾下,差點栽倒在地。
心一同被揪起來,眼睛也開始發酸。
指甲死死掐進掌心的痛,勉強能讓我維持冷靜。
買房時我說不用這麼大的。
陳奕然說,以後把我媽也接過來住。
前幾天我舊事重提時,他眼皮顫了顫,神色冷淡:
「你覺得呢?要我把沙發讓給你媽,我睡陽台?」
我沒料到他這副反應,愣了好久才艱澀開口:
「我又沒說馬上要來,等許沅沅走了不行嗎?難道她還會在我們家住一輩子嗎?」
一語成讖。
這個家不僅沒有我媽的位置,也沒有我的位置。
我快速切換畫麵,看見我媽是兩個小時後離開的。
剛想起身,監控裏出現了一個我意想不到的身影。
是許沅沅。
她和一個高個男子麵對麵站著,神態不自然,後退時眼裏的排斥再明顯不過。
兩人靠近保安室,所以聲音也錄的清晰:
「許沅沅,你這初戀真是純傻子啊,你當年這麼狠心他還能接受你?」
「錢我不都給你了,你還想幹什麼,再來騷擾我我報警了!」
我突然愣住了。
聯想陳奕然曾經的話,許沅沅,這是沒失憶?
可眼下這事和我沒了關係。
我拎起包,準備去警察局報案。
一路上雨越來越大,風力變強,街道上的水越積越多,寸步難行。
離警察局還有兩條街的時候,我扔下車,冒著風雨衝過去。
慌亂和不安感快要把我淹沒。
我沒注意到,頭頂的樹枝被強風吹斷,精準無比地朝我這裏砸來。
頭頂像被巨石砸中。
我身體失衡,朝前傾倒,一下栽在了水裏。
失去意識前,應該是有人摸到了我的手機,給陳奕然打去了電話。
對方的聲音在耳旁不斷放大:
「顧雲?她出事了不會找醫生?
「她親手和我說的分手,我們沒關係了。」
我徹底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有人在說話:
「你是顧雲未婚夫?怎麼現在才趕來?不是打過好幾個電話嗎?」
「你不知道這麼嚴重?嗬......行了,人現在應該沒事了。」
「等等,病人應該醒了。」
病房門被打開,先走進來的人顯得很著急,他眼底泛著紅,出口的話卻夾雜著隱隱憤怒:
「讓你鬧,現在好了吧。」
我抬眸,帶了些疑惑:
「抱歉?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