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前不是沒來過醫院。
可連星旭工作忙,每次檢查中途都會被秘書召回。
緊急會議,合作商來訪,臨時出差。
有太多理由優先級在我之上。
久而久之,我先放棄了自己。
早上醫院的人很多。
爸爸攥緊我手腕,一刻也不敢放下。
取完號往眼科走去。
路過婦產科時,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連星旭。
他神色緊張,拉著鳳小芩的手坐在門口等叫號。
“小芩,肚子還疼嗎?不會有事的,醫生都說了過了三個月可以同房......”
鳳小芩捶著他肩膀,“都怪你,待會醫生問話你來回答,丟死人了!”
連星旭將腦袋貼在她肚子上,低聲下氣。
“好好好,都怪我,我保證下次輕點!”
“你還想有下次?”
他歪頭,嘴角噙著笑意,剛好和我對上視線。
笑容凝固。
我按住震驚又怒氣衝衝的爸爸,無聲地搖頭,繼續朝前走。
連星旭蹙眉。
“如意,你怎麼來了?”
“你又看不見,被人撞了怎麼辦?他一個老頭,又是啞巴,大字不識幾個,普通話都不會說,把你弄丟了都找不著警察。”
“我工作很忙,你就別給我添麻煩了,行嗎?”
我眼裏沁出血淚。
“連星旭,我眼睛疼。”
我指著自己的眼睛,“你看,又流淚了。”
他急忙站起,神情有一瞬間的慌張,“我看看!”
剛抬步,就被身後的鳳小芩拉住衣角。
力度不大,他卻像是被下了某種封印,定在原地。
我仿佛沒聽見他的動作,安撫地拍著爸爸的後背。
“醫生在等,我先走了。”
他嘴唇微張,半響才為難地說。
“嗯......公司員工肚子疼,我這走不開,你們去吧。”
“結果出了跟我講,還有,跟瓏寶說我休假就帶她去遊樂園。”
婦產科開始叫號。
“十二號,鳳小芩,孩子爸爸來了嗎,一起進來!”
連星旭聲音陡然升高,“如意!”
“家裏的眼藥水,是我在國外專門給你買的,回去別忘了滴!”
我定定地看著他。
“連星旭,再見。”
是再也不見。
他扶著鳳小芩的動作一頓。
我沒再說,拉著爸爸往前走。
眼科還在前麵。
爸爸額頭青筋迸起,雙眼通紅。
“如意,為什麼攔我?這龜孫竟敢對不起你,爸要把他腿打折......”
“爸。”我打斷,“無所謂了,我們離婚了。”
“我一個人,也能養好瓏寶。”
——十四號,患者陳如意!
“叫號了,我們進去吧。”
描述完病情後,醫生抬頭看我。
“罕見的沒有受到醫療幹預的自發性痊愈。”
“原來是你。”
“你的抑鬱症好了嗎?”
我有些茫然。
“三年前,我院從德國請來一批神經科教授聯合展開醫學實驗,你的病例也在其中。實驗立項後打電話詢問,你家屬說你有嚴重的抑鬱,不能出門,就沒有同意。”
“還是挺可惜的,後來選中的案例早就痊愈了,而你卻拖到了現在......”
我愣住了。
一陣頭暈目眩過後,我渾身發冷。
明明痊愈的機會觸手可及,可卻被我的愛人以莫須有的名義拱手相讓。
荒謬得可笑。
我沒有解釋。
拿著藥走出醫院的第一時間,點擊發送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匿名舉報信。
回到家,把和這個家毫不相幹的人的東西全部清空。
冰箱裏的進口食材,焯水喂給流浪貓。
名牌西裝和飾品,打一折出二手。
其他物品,賣給了廢品站。
三天後,全家坐上了回老家的車。
車是我包下的,順便帶家裏人旅遊。
在迪士尼陪瓏寶體驗旋轉木馬時。
中介打來電話。
“姐,有個男的說是你老公,攔著不讓賣房子,和看房的打進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