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七點,我推著唯一的行李箱,站在客廳中央。
這套住了七年的房子,突然空得嚇人。
屬於我的私人衣物和回憶,都已經寄往另一座城市。
屬於裴執川的東西,我全都留在原地。
像垃圾。
我把離婚協議平攤在茶幾正中。
旁邊壓著兩把防盜門鑰匙。
最上麵,放著那枚我戴了七年的婚戒。
八點整,中介帶著新房主敲門。
新房主核對完水電燃氣,在交接單上簽字。
她笑著對我說:
“周小姐,祝你新生活一切順利。”
我也笑了。
“謝謝。”
“這房子以後拜托你了。”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大門。
沒有回頭。
一步都沒有停。
上午十點,我坐上離開海城的航班。
雲層遮住下方那座困了我七年的城市。
我把舊電話卡拔出來。
裴執川。
黎霜十年有效期的身份證,你慢慢陪她看吧。
我不等了。
......
下午三點。
裴執川提著幾盒栗子糕,推開家門。
他還在想著昨天的衝突。
想著該怎麼恩威並施,把我哄好。
“周聽榆,城南的栗子糕我買回來了,你趁熱......”
話到一半,卡住了。
屋裏太安靜。
安靜得隻剩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他低頭換鞋。
發現鞋櫃裏少了我常穿的那幾雙平底鞋。
他抬頭。
沙發上的刺繡抱枕不見了。
電視櫃上的綠蘿不見了。
牆上掛了七年的結婚照,也不見了。
隻剩一塊發白的長方形印記。
裴執川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一股沒來由的慌,瞬間爬滿全身。
“周聽榆!”
“你又玩什麼把戲?”
他衝進主臥,一把拉開衣櫃。
裏麵屬於我的衣服,一件不剩。
隻有他的西裝孤零零掛著。
梳妝台空了。
那些他以為能困住我的首飾,也全沒了。
他轉身衝回客廳。
這才看見茶幾上的東西。
一張薄薄的白紙。
兩把鑰匙。
一枚泛著冷光的戒指。
他死死盯著紙上的黑體字。
離婚協議書。
落款處,周聽榆三個字工整又決絕。
沒有一絲塗改。
砰的一聲。
他手裏的栗子糕砸在地上。
盒子散開,糕點滾了一地。
他慌忙去摸手機。
手抖得三次都沒解開屏幕鎖。
撥出我的號碼後,他幾乎屏住了呼吸。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
裴執川的大腦嗡的一聲。
像被人抽幹了空氣。
他不信邪。
打給我的朋友。
打給我公司前台。
得到的答案全都一樣。
周聽榆三天前已經離職。
所有聯係方式全部注銷。
哢噠。
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擰開。
裴執川猛地轉頭,眼裏迸出近乎瘋狂的喜色。
“聽榆,你回來了是不是......”
可進來的,是一個陌生女孩。
她提著清潔工具,看到他也嚇了一跳。
“你是誰?”
“怎麼在我家裏?”
裴執川臉色瞬間慘白。
“你家?”
“這是我和我老婆的房子!”
“你馬上出去!”
女孩皺眉,從包裏掏出房產證,拍在茶幾上。
“看清楚。”
“這房子周聽榆小姐昨天就過戶給我了。”
“她連舊家具都沒要,今天一早帶著行李去機場了。”
“你要是她那個奇葩前夫,麻煩帶著你的東西滾。”
“我要大掃除。”
紅色的不動產證刺得裴執川眼前發黑。
他踉蹌著往後退,撞倒了落地燈。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
昨天那句“不用了”,不是我妥協了。
是判決。
原來前天家裏的陌生人,不是物業。
是買家。
原來我早就規劃好了離開的每一步。
隻等時間一到,就把他從我的人生裏剔出去。
裴執川雙腿一軟,重重跪在茶幾前。
他顫著手拿起那枚婚戒。
那是他當年親手戴在我無名指上的。
現在冰涼刺骨。
再也沒有我的溫度。
“聽榆......”
“周聽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