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栗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不行,他必須回去......”
明明希望就近在咫尺了,朔川就快要蘇醒了。
手腕被一股大力箍住,岑栗抬起朦朧淚眼。
正對上越君言陰沉難辨的臉。
他眉頭攏起,七分慍怒三分不解道。
“岑栗,你還賊心不死!想借秦朔川把映秋從我身邊逼走!”
“要不你怎麼解釋?”他氣笑了,一字一頓道,“還是你也愛上秦朔川了!”
秦映秋揉了揉燙紅的手腕,挑眉輕嗤一聲。
“君言,你接我回來,就是任由一個賤人當眾挑釁我?”
越君言眉頭微擰。
從跪倒在地、麵色慘白的岑栗身上掃過,又落在秦映秋慍怒的臉上。
他踟躕一瞬移開目光,薄唇輕啟。
“來人,把她關到地下室。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岑栗臉上的血色驟然褪盡。
不行!
她被關起來,誰去救朔川?
“越君言,求求你!”岑栗狼狽地抓住他的褲腳,聲嘶力竭哀求,“我不能被關起來,朔川他——”
話沒說完,岑栗就被傭人捂住嘴,粗魯架著拖向地下室。
秦映秋轉身挽住越君言的手臂。
“君言,我累了,陪我去休息。”
兩人腳步聲遠去,鐵門一關,岑栗眼前徹底落入黑暗。
她被狠狠扔到地上,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嘴裏還下意識喃喃著:“放我出去,求求你們放我出去——”
可無人應答。
岑栗趴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不怕黑,不怕關禁閉,更不怕那些年在越家受過的所有苦。
唯一怕的,隻有朔川會死!
岑栗癱坐在地上,額頭上的傷口在不停地往外滲血。
渾身沒有一處不疼的。
意識也開始模糊,眼皮越來越重。
半夜,一陣尖銳的哭聲穿透了牆壁。
岑栗猛地驚醒。
是珍珠!
她艱難地探頭看向窄窗,模糊看到客廳。
秦映秋悠然地坐在沙發上,而則珍珠跪在地上,哭得滿臉通紅,小手攥著衣角認錯。
“媽媽,珍珠錯了......”
秦映秋不耐煩地瞪著她,隨即冷笑一聲。
“做飯都學不會,越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那個賤人親媽被關在地下室呢,要哭找她哭去。”
心像被大力攥緊撕扯著,岑栗淚如雨下死死盯著縫。
隻見珍珠抽噎著伸出小手想要抱抱。
秦映秋卻抬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煩死了。”
小小的身影重重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珍珠突然捂住脖子喘起了粗氣,岑栗眼睜睜看著,心臟瞬間驟停。
“珍珠哮喘發作了!”她回過神來,瘋了一樣拍打鐵門,“快給我開門!她會死的!”
秦映秋施施然抱胸看著地上的女孩,絲毫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珍珠臉色逐漸變得青紫,哭聲也越來越弱。
岑栗焦灼地環顧四周,抄起水管,狠狠砸向鐵窗的玻璃。
一下,兩下,三下——
玻璃驟然碎裂。
她艱難爬了出去,鋒利的玻璃劃得腿出現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鮮血順著腿往下淌,她卻感覺不到疼。
岑栗赤著腳踩在碎玻璃上,跌跌撞撞抱起珍珠衝向醫院。
女孩眼睛半閉著,小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珍珠別怕,媽媽在,媽媽帶你去看醫生——”
醫院急診室的紅燈亮起。
岑栗坐在長椅上,襯衣和褲子被鮮血染紅了大片。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越君言大步走來,袖口挽到小臂,眉頭緊鎖。
“珍珠怎麼樣了?”
身後跟著姍姍來遲的秦映秋,女人悠閑地化了妝,滿臉不情願。
岑栗剛要開口,秦映秋的聲音先一步插了進來。
她上下打量著岑栗,嘴角扯出抹嘲諷。
“我說你怎麼給越家生了個廢物,幹點活就哮喘。”
岑栗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她猩紅了眼撲向秦映秋。
手還沒碰到女人的衣角,身側的大掌先掐住了她的脖子猛地一推。
岑栗踉蹌著撞在牆角上。
劇痛從脊椎蔓延到四肢,耳朵裏嗡嗡作響。
越君言垂下眼,看著渾身是血,麵如白紙的女人,喉結滾動了下。
他彎腰,剛要伸出手——
一疊照片先一步甩在了岑栗身上。
越君言低頭看去,眼神凝住。
照片上,是岑栗和少年的秦朔川。
“我說呢,你怎麼聽到朔川的名字那麼激動。”秦映秋抱胸,嘴角掛著譏誚的笑,“君言,你怎麼找了個破爛貨,小小年紀就想著勾搭男人了。”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岑栗,聲音裏滿是輕蔑。
“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睡過的玩意兒,你也下得去嘴。”
照片灑落了一地,每張都不重樣。
福利院的老槐樹下,秦朔川把一串槐花別在她耳邊。
天台上,少年把她攏在懷裏。
每一張照片裏,岑栗都在笑。
那種笑,越君言在她臉上從來沒見過。
不是卑微討好的,而是明亮鮮活的,像是整個人都在發光。
說不清的醋水和憤怒雜糅充斥滿了胸腔,他眼底一寸寸冷了下去。
越君言緩緩蹲下身,看向地上的岑栗,驟然攥緊了她的脖子。
“他碰過你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