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清柳搬進鳳儀宮第三日,宮裏便出了怪事。
她夜夜夢見有人站在床邊哭。
第一晚是個白發老婦。
第二晚,她夢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孩子站在床尾。
第三晚,她尖叫著從正殿跑出來,說看見一個沒有頭的男人坐在她床邊。
顧行之震怒,召來欽天監。
欽天監的人查了一圈,最後在許清柳枕下找到一個縫著生辰八字的紙人。
紙人的胸口,插著一根染血的銀針。
許清柳腿軟栽倒,拉著顧行之的衣角哭哭啼啼:
“姐姐若是不喜歡我,直說便是。”
“何必用這種邪術害我?”
我坐在殿中,安靜地喝著茶。
顧行之一把將紙人摔在我麵前。
“沈晚凝!”
“整個皇宮隻有你會這些旁門左道,你還有什麼可解釋的?”
我看了一眼紙人。
針腳粗亂,朱砂也畫錯了。
若真拿這種東西害人,鬼還沒招來,施術的人自己先要折壽。
可顧行之不懂。
他隻知道我通陰陽。
所以凡是鬼神之事,都可以算在我頭上。
我輕聲否認
“和我沒關係。”
顧行之氣得胸膛不斷起伏,指著我的鼻子拔高聲音。
“除了你還能是誰?”
“柳娘從未得罪過你,你為什麼就是容不下她?”
“當年你救朕時那麼善良,怎麼做了皇後就變成這副惡毒模樣?”
我握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驟然抬眼看向他。
還沒來得及開口,許清柳捂唇咳嗽起來。
顧行之立刻伸手扶她。
她靠在他懷裏,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陛下別怪姐姐。”
“她怕臣妾搶走您,做錯事也是情有可原。”
顧行之擁緊她,看向我的目光翻湧著失望。
“柳娘到現在還在替你說話,你卻一次次害她。”
“沈晚凝,朕不能再慣著你。”
我撂下茶盞,扯了下嘴角。
“那陛下想怎麼罰?”
他打量著我,抬手指向冷宮方向。
“你搬去冷宮。”
“等柳娘的病穩定,再出來。”
許清柳微微抬頭,看向我的視線滿是幸災樂禍。
我和她對視,也輕輕勾了下唇。
他們不知道,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鳳儀宮的鎖魂井隻是入口。
真正鎮著曆代亡魂的陣眼,在冷宮地下。
我若想拆掉顧行之身上的九百九十九根魂線,就必須在那裏起陣。
當夜,顧承硯從廢井密道進了冷宮。
他將一卷黃絹放在我麵前。
“密詔拿到了。”
“太子墜馬的證人也找到了兩個。”
“顧行之當年買通禁軍,在馬鞍下動了手腳。”
“隻要這些東西送上朝堂,他的皇位就坐不穩。”
我展開黃絹。
先帝親筆,玉璽朱印,做不得假。
顧承硯沒有看詔書,隻盯著我慘白的臉。
“後麵的事交給我。”
“你沒有必要繼續留在他身邊受這種罪。”
我抬頭看他,語氣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顧承硯,我讓你奪位,不是讓你救我。”
他抿緊唇,一言不發。
我將密詔重新卷好,推回他手裏。
“七日後是先帝忌辰,顧行之會在太廟祭祖。”
“到那天,你帶著詔書和證人入宮。”
“剩下的,我自己解決。”
顧承硯摩挲手指,和我對視。
“你想殺他?”
我低頭,從袖中取出那半截烏木簪。
簪子斷口處,一縷紅線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我不是想殺他。”
“是他已經活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