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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當日，祖廟外下起鵝毛大雪。

蘇照雪穿著正紅色太子妃禮服，親自來未央宮接我。

“聽晚，別害怕。”

“洗禮結束後，龍胎就能得到蕭氏祖宗庇佑。”

她挽住我的胳膊，親熱得像我們從未結過仇。

我卻清楚感覺到，她的手正興奮得發抖。

蕭既明站在鑾駕旁，將一隻鎏金暖爐遞給我。

“今日皇室宗親都在。”

“你既懷著龍胎，便要注意儀態，別給東宮丟臉。”

這是懷孕以來，他第一次主動關心我。

可他下一句話，仍舊不離蘇照雪。

“照雪為了替你準備洗禮，一夜未眠。”

“你要記得她的恩情。”

腹中的奶娃娃氣得直哼哼。

【便宜爹眼睛長歪啦！】

【壞女人想搶寶寶，他還叫娘親感恩！】

我正要上車，指尖忽然碰到蕭既明腰間的同心玉。

一陣濃烈的血腥氣鑽入鼻間。

腹中的寶寶瞬間哭出了聲。

【娘親，玉佩裏有便宜爹的血！】

【壞女人騙他做同心符，其實是用皇族血開陣！】

我終於明白溫硯那四個字的意思。

蘇照雪不隻是要搶走我的孕肚。

她還要將孕育龍胎的死劫全部換給我。

我替她受龍火、養龍胎。

等孩子吸足我的精血，她再接走已經安穩的龍胎，讓我替她承擔生產時的九死一生。

鑾駕抵達祖廟時，皇帝、皇後與所有宗親已經到齊。

大殿中央鋪著厚厚的金色軟毯。

軟毯之下，卻隱約透出一道道暗紅符文。

十八根盤龍柱上也被人纏滿紅線。

蘇照雪扶著我走向祭台。

“聽晚，跪下吧。”

“等洗禮結束，一切都會回到正確的位置。”

我看著她。

“什麼才是正確的位置？”

她湊到我耳邊，得意地笑了。

“我是攻略成功的女主。”

“你不過是替我受苦養胎的工具。”

“未來皇帝的母親，當然隻能是我。”

我故作驚慌地後退。

蘇照雪卻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藏在她袖中的銀刀猛地劃破我的掌心。

鮮血落在祭台中央。

與此同時，她也割破自己的手，將血按在龍柱上。

蕭既明腰間的同心玉應聲炸裂。

屬於他的血液順著玉佩流下，正滴入祭台上雕刻的龍眼。

三個人的血彙聚在一起。

地麵上的符文瞬間亮起。

我手腕上的換腹鐲越收越緊，幾乎嵌進皮肉。

劇痛從小腹深處炸開。

像有一雙無形的手伸進我的身體，攥住孩子，強行向外拖拽。

我跪倒在地，死死護住腹部。

“寶寶！”

【娘親，寶寶好疼！】

【有人在拉寶寶！】

皇後終於察覺不對。

她猛地衝向祭台。

“停下！”

“這不是龍脈洗禮！”

蘇照雪卻厲聲念出最後一句咒語。

祖廟大門轟然閉合。

十八根盤龍柱同時燃起血紅色火焰，將皇帝、皇後和宗親全部擋在陣法之外。

“虞聽晚，你以為讓欽天監的人動了鐲子，我會不知道？”

蘇照雪站在陣眼中，臉上的笑容近乎瘋狂。

“係統早就告訴過我，你一定會將計就計。”

“可換命陣一旦開啟，除非你死，否則誰都停不下來！”

我的小腹再次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一縷金色龍氣從我體內抽離，緩緩飄向蘇照雪。

她原本平坦的小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

蕭既明怔怔地看著她。

“照雪，你......”

蘇照雪摸著逐漸鼓起的肚子，眼中湧出狂喜。

“殿下，我想通了。”

“我願意為你生下龍胎。”

蕭既明眼眶瞬間紅了。

他不顧血陣危險，徑直衝到蘇照雪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住。

“孤就知道，你終究是愛孤的。”

皇後卻在陣外拚命拍打火牆。

“既明，她在奪聽晚的孩子！”

“快停下陣法！”

蕭既明看了看倒在地上、滿身是血的我，又看向蘇照雪隆起的腹部。

猶豫不過一瞬，他便站到了蘇照雪身前。

“母後，龍胎既然能進入照雪腹中，便說明這才是天意。”

“她本就是太子妃。”

“由她孕育皇嗣，名正言順。”

我看著他護住蘇照雪的背影，忽然覺得可笑。

龍胎在我腹中時，他嫌我卑賤。

如今孩子剛換進蘇照雪肚子，他便立刻認定這是天意。

血陣轉動得越來越快。

我的腹部一點點平坦下去。

蘇照雪的肚子卻迅速隆起，轉眼已有六月大小。

蕭氏祖宗的牌位同時亮起金光。

一眾宗親先是震驚，隨後竟紛紛跪向蘇照雪。

“龍胎重新擇母了！”

“太子妃才是真正的天命之母！”

皇帝望著蘇照雪的孕肚，神色也開始動搖。

隻有皇後仍在拚命命人撞擊祖廟大門。

“聽晚才是龍胎生母！”

“誰也不準動她！”

可她的聲音，很快便被宗親們的恭賀淹沒。

蘇照雪被蕭既明護在人群中央。

她隔著人群看向我，得意地抬起下巴。

“虞聽晚，你替我受了這麼久的苦，也算死得有價值。”

下一刻，換腹鐲徹底碎裂。

我的小腹恢複平坦。

腦海裏那道陪伴我數月的奶音，也突然消失了。

蘇照雪的肚子裏，卻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