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龍胎認母後,我的處境徹底變了。
從前見我便繞道走的宮人,如今遠遠便要跪下請安。
皇帝將東宮半數私庫撥給我安胎。
皇後更是重新查辦父親的舊案,準我前往天牢探望。
三年不見,父親已經瘦得形銷骨立。
他隔著鐵欄看見我微微隆起的小腹,先是震驚,隨後仰頭望向狹小天窗外的紫微星。
“原來我沒有看錯。”
“幼帝臨朝之兆,當真應在我兒身上。”
我抓住冰冷的欄杆。
“爹,女兒一定會接您出去。”
父親卻沒有半分歡喜。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腕。
“你與太子妃同時入夢,她便也受了龍胎天機牽引。”
“龍胎未降世前,母位並非不能更改。”
“務必小心奪腹換命之術!”
我的心猛地一沉。
回到未央宮時,蘇照雪已經在殿中等候。
她一改往日的尖刻,親熱地迎上來。
“聽晚,我們都是女人,何必為了一個男人鬧得你死我活?”
“從前是我被愛情衝昏了頭,才總是針對你。”
“既然龍胎已經認你為母,我也願意接受現實。”
她從錦盒中取出一隻赤金龍鳳鐲,親手套在我腕間。
“這是我從現代帶來的護身寶物。”
“冬暖夏涼,還能保佑你們母子平安。”
鐲子剛貼上皮膚,我的小腹便猛地一墜。
方才還在哼歌的奶娃娃,聲音瞬間變得虛弱。
【娘親,鐲子在吸寶寶的龍氣。】
我立即要將鐲子摘下。
蘇照雪卻死死按住我的手。
“這可是我最珍貴的東西。”
“你若摘下來,便是還不肯原諒我。”
蕭既明恰好從殿外走進來。
看見我推拒,他立即皺起眉頭。
“照雪都肯放下身段來向你示好,你還要拿喬到什麼時候?”
“別以為懷了孩子,便可以肆意欺辱太子妃。”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忽然笑了。
“殿下說得對。”
“妾身十分喜歡。”
蘇照雪滿意地鬆開手。
臨走前,她還特意確認鐲扣已經鎖死。
等她一離開,我立刻用帕子裹住手腕,請來欽天監少監溫硯。
溫硯是父親唯一的弟子。
他看見鐲內密密麻麻的暗紅符文,臉色驟變。
“這是換腹鐲。”
“孕母佩戴滿七日,施術者再以皇族鮮血催動陣法,便能將孕相、龍氣乃至胎兒全部奪走。”
我終於明白蘇照雪為何突然向我低頭。
她不是接受了我懷孕。
她隻是想讓我替她承受前幾個月最危險的龍火。
等胎兒安穩,她再將未來皇帝、太後之位和十座城池一起搶走。
“可能破解?”
溫硯用銀針刺入鐲子內側,挑斷一根幾乎看不見的血線。
“此鐲與施術者命脈相連,強行摘除,您與龍胎都會受損。”
“微臣隻能暫緩它吸取龍氣。”
“若想徹底毀去換腹術,必須等對方主動開啟陣法。”
我垂眸看向腕間的鐲子。
“那便讓她以為自己得逞。”
接下來幾日,我日日戴著龍鳳鐲。
還故意讓麵色一日比一日蒼白。
蘇照雪每天都來探望。
她嘴上噓寒問暖,目光卻始終黏在我的肚子上。
第七日,皇帝前來探望時,她終於開了口。
“父皇,龍胎已經滿三月。”
“兒臣聽說皇室子嗣都要去祖廟接受龍脈洗禮。”
“不如明日便帶聽晚前往,也好讓列祖列宗庇佑皇孫。”
皇帝欣慰地看了她一眼。
“你終於有了太子妃該有的氣度。”
蘇照雪垂下眼眸,笑得溫柔。
隻有我看見,她袖中藏著一把沾血的銀刀。
當夜,溫硯離開未央宮不久,宮外便傳來急報。
“良娣,不好了!”
“溫少監在回欽天監的路上遇刺了!”
我趕到太醫院時,他肩頭中刀,昏迷不醒。
染血的手指在床邊留下了四個歪歪斜斜的字。
不是換腹。
是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