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時,王錚抱著雙臂看向我爸。
“沈董,我也不想趕盡殺絕。”
他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個文件夾。
“這有兩份東西。”
“第一份是道歉信。沈氏公開承認全部藏品為仿品,永久退出拍賣行業。”
“第二份是和解協議。念及沈家世代同行,我就不要沈家兩百億的賠償了,隻收沈氏集團市值等額的賠償金即可。”
“而沈家人名下的個人基金,可以保留。”
他要沈氏集團,還是零元購。
我爸整張臉都綠了。
沈氏集團的市值一百多億。
王錚拍了十幅名畫,金額達到二十億,假一賠十,這顯然是算好的。
沈墨氣不過,他指著王錚。
“你是衝著我家公司來的......”
王錚笑眯眯地打斷了他。
“我隻是在給你爸一個體麵。”
沈墨的拳頭攥得咯咯響,但他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精通鑒玉,並不擅長鑒畫。
而沈青雪擅長鑒定瓷器,對名畫也隻是一知半解。
我媽本來最懂畫,但是五年前她出了車禍,傷了一隻眼睛。
所以隻要是名畫,沈家全部交給了外聘的鑒定師,可如今首席鑒定師站在了對方的那一邊。
我默默估算了下。
這個局,至少運作了五年。
從我媽出車禍開始。
王家有人遞上了簽字筆。
我爸看著,沒接。
“沈董,不簽也行。”
王錚的聲音不急不緩。
“那就法庭見。十倍賠償,外加刑事責任。”
“你們全家都得進去,除了這個小傻子。”
“嗬嗬,她得去孤兒院了吧?”
他看著我,還笑得很得意。
“小傻子,孤兒院可不好混哦。”
我爸看向了我,眼裏都是心疼。
我才六歲,還是個傻子。
如果離開家人的庇護,我肯定活不長。
我爸的手,顫顫巍巍地伸向那份文件。
全場安靜了,等著他簽字。
此時,我站起來了,稚嫩地開口。
“不能簽。”
全場的目光瞬時落在我的身上。
王錚看向我,像哄傻子一樣地笑。
“小傻子,簽了你才有棒棒糖吃。”
沈青雪上前一步抱住我,聲音輕輕。
“青孜,爸爸在做事,你別打擾他。”
我搖頭。
“我沒打擾,這就是不能簽。”
沈墨不耐煩了,他將我拉到一旁。
“你別再搗亂了,我們能不知道簽的後果嗎?輸掉公司,總比破產坐牢的好。”
我媽在旁邊,默默地流著眼淚。
她摸了摸我的頭。
“青孜,別怕。爸爸媽媽哥哥姐姐都在,我們一家人會好好的。”
我看了她一眼。
傷了一半的左眼,如今還落了疤。
本是善良的一家人,卻被人做局逼到了絕境。
看來我真的不能藏拙了。
我用力掙脫沈青雪的懷抱,朝著拍賣台跑去。
上輩子,我修了四朝古畫,每一筆每一墨都刻在骨頭裏。
沒有假畫可以逃得過我的眼睛。
“青孜!”
沈青雪伸手想拉我。
但是這次我速度很快,她沒抓住。
我爸看見我了。
他的嘴動了一下,正想開口。
我已經站到了王錚的旁邊。
王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小傻子,你也來簽字?”
現場所有人都笑了。
“沈家真不行了,讓一個小傻子出頭。”
“打苦情牌麼?我們可不認。”
“小傻子,下去吧,再鬧就打屁股了!”
滿堂大笑,十分刺耳。
我爸忍不住了,他拉起我的手。
“青孜,你先下去,爸爸有事做。”
我搖頭,語氣堅定。
“爸爸,讓我說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