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出租屋後,我找了一家廉價的快捷酒店。
把自己和阿言的骨灰關在房間裏,整整三天沒有出門。
這三天裏,我的手機幾乎被傅澤川打爆了。
從一開始的高高在上,到後來的氣急敗壞,再到最後的隱隱哀求。
我全都沒有接,最後直接把手機卡拔出來,扔進了馬桶裏衝走。
第四天,我看到了市中心廣場上的巨型LED屏幕。
上麵滾動播放著傅氏集團即將舉辦盛大晚宴的消息,慶祝傅家大少爺傅澤川康複歸來。
新聞裏還隱晦地提到,傅少爺將在晚宴上向一位陪伴他走過低穀的神秘女友求婚。
我知道,那是傅澤川給我準備的“恩賜”。
他大概以為,隻要他拋出傅太太這個誘餌,隻要他展現出他滔天的財富和權勢,我就會像過去那樣,乖乖回到他身邊,抹平一切傷痕。
晚宴當晚,全城矚目。
最豪華的洲際酒店宴會廳裏,衣香鬢影,名流雲集。
傅澤川穿著純白色的高定禮服,站在聚光燈下,像個高高在上的神明,等待著他的信徒去朝拜。
他在等我。
等我這個通過了他“真心考驗”的幸運兒,去接受他賜予的無上榮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宴會廳裏的氣氛逐漸從熱烈變成了尷尬的竊竊私語。
我始終沒有出現。
傅澤川臉上的從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焦躁和恐慌。
他讓助理瘋狂地聯係我,派人去出租屋找我,甚至動用了關係去查我的行蹤。
但一無所獲。
就在宴會即將成為一場笑話時,酒店的大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原本準備播放我們戀愛甜蜜剪影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段監控錄像。
那是江邊的監控。
畫麵裏,阿言為了拉住走向深水的傅澤川,腳下一滑跌入急流。
他在水裏拚命撲騰,向岸上的傅澤川伸出手求救。
而傅澤川,那個人前表現得像個三歲孩童的男人,在那一刻臉上突然收斂了癡傻。
整整一分鐘裏,他就這麼冷漠地看著阿言沉入水底。
然後慢條斯理地轉身,走向一旁的草坪。
全場死寂。
所有的賓客都震驚地看著大屏幕,看著這個所謂的“意外”。
而傅澤川也血色盡褪,踉蹌著後退,大聲嘶吼著讓人關掉屏幕。
但他不知道,這段視頻,不僅在宴會廳播放。
還在同一時間,被我發給了全城所有的媒體郵箱。
我不需要他的錢,我隻要他身敗名裂。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個深情款款的傅家大少爺,骨子裏是個怎樣冷血的畜生。
當晚,傅澤川不顧一切地衝出宴會廳,像個瘋子一樣在全城尋找我。
但他找不到我了。
因為此時的我,已經抱著阿言的骨灰,坐上了南下的大巴車。
離開了這座埋葬了我所有青春和親人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