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作室還留著當年的紙質合同。
委托人:喬妍,婚期:六月八日。
酒店、白桔梗、入場曲,全都沒換。
婚禮那天音樂響起時,我還問過陸沉:“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首?”
他捏著我的手笑:“猜的。”
我把這兩個字記了七年。
老板翻到最後一頁:“喬小姐後來來過一次,說白桔梗和入場曲別換,她想親眼看一次那場沒辦完的婚禮。”
我忽然想起婚禮當天,喬妍坐在第一排。
敬酒時她突然跑出去哭,陸沉把酒杯往伴郎手裏一塞,追出去二十多分鐘。
後來,他回來從身後抱我:“她就是想起以前了,今天是咱們結婚,我不想跟你吵。”
走出工作室,陸沉已經等在樓下。
他幾步追上來,握住我的手臂:“你非得追到七年前?”
我把他的手慢慢推開:“為什麼用她的婚禮?”
“訂金退不掉,我們本來也要結婚,酒店現成,為什麼非得全部砸掉重做?”
“因為那是別人的婚禮。”
陸沉眉心壓低:“跟你領證的是我,站台上宣誓的也是我,難道喬妍在那裏被悔過一次,那家酒店就得封一輩子?”
我抿了下唇:“那首歌呢?”
他一頓。
“白桔梗呢?”
陸沉沒有回答。
我笑了:“我當年問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你說猜的。”
“陸沉,你猜的是誰?”
他臉色終於變了,下一秒把我拉進懷裏。
“夠了。”他抱得很緊,聲音發啞。
“我承認那些東西一開始是喬妍選的,可婚禮當天我看的人是你。我跟你宣誓的時候沒想別人。”
“你才是我老婆,我跟她真有什麼,我娶你幹什麼?”
我閉了閉眼,從他懷裏退出來。
“你每次都說我是真的。”
“那為什麼假的東西要撐場麵時,每次都借真的?”
陸沉怔住,身後忽然傳來喬妍的聲音:“嫂子。”
她站在樹下,眼圈通紅:“你別怪阿沉,當年是我說別浪費,我是真心祝福你們,現在說起來,倒像我把不要的婚禮塞給你一樣。”
陸沉下意識接了一句:“沒人這麼說你。”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
【許小姐,我是喬妍以前的未婚夫周誠,從共同朋友那裏要到你的號碼。】
【麻煩轉告喬小姐,不要再托共同朋友給我遞所謂“紀念照”,三年前我結婚前,已經明確告訴過她,我不會回應。】
我把手機遞給陸沉。
他看完,眉頭猛地皺起:“他三年前就結婚了?”
“看來你也不知道。”
喬妍臉色一白,很快又紅了眼:“我知道,可他結婚,不代表我這一天就不會難受。”
我看著她:“他三年前就讓你別再發,那你這三年,到底是在證明給誰看?”
喬妍嘴唇一僵。
陸沉沉默幾秒,卻還是先開口:“她今天已經夠難堪了,這件事我會問清楚。”
我抬眼:“什麼時候?”
“等她緩過來。”
我點了點頭。
又是她先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