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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姓宴後，我讓人整理婚約涉及的物品。

請柬作廢，禮服退回，雙方代管的財產各自歸還。

我給梁慎行發了消息。

他是父母早年資助長大的孩子，如今經營建築事務所，也替溫家照看母親留下的幾處舊宅。

我請他幫忙物色律師和管家，他隻回了一個“好”，沒有追問緣由。

賀祁安收到消息，帶著木箱來到溫家。箱子裏裝著六年來的信件和照片，每一件都保存得很好。

他拿起雨夜的照片：“你二十二歲生日，我在樓下等了五個小時。”

他又取出一封信：“為了娶你，我跟家裏爭了半年，令儀，你看完這些，再決定要不要解除婚約。”

我翻開信，熟悉的字跡刺得眼睛發疼。

他曾經愛過我，我也曾毫無保留地相信他。

正因如此，走到今天才疼得徹底。

我合上木箱，推回他麵前。

“你保存這些，不代表你還配得上裏麵寫過的話。”

他按住箱沿：“我隻犯了一次錯，你要我怎麼做，才肯讓這件事過去？”

負責整理材料的人送來文件袋。

裏麵裝著蘇綺月十八歲時收到的親筆回信。

賀祁安在信中作了三條保證，未來的妻子不能要求蘇綺月離開賀家；

隻要她需要，他無論身處何地都會趕到；

妻子和她起了衝突，他會先安頓妹妹。

我將信放到桌上。

“這份承諾還有效嗎？”

“有效。”

賀祁安沒有遲疑：“綺月沒有親生父親可以依靠，我不能不管她，你有溫家，有父母，也有自己的產業，就算受了委屈，也有人保護你。”

我望著他，忽然笑了，眼淚也跟著落下來。

“原來你都明白。”

我用手背擦過臉：“你知道我會受委屈，也知道有人心疼我，可傷我的人，偏偏是你。”

他伸手過來，我避開了。

我翻開解除婚約的文書，推到他麵前：“簽字。”

門被撞開。

蘇綺月衝進來，搶走文書：“你拿婚約逼哥哥拋棄我，還敢說自己沒有私心？”

她扯住紙頁，我握住她的手，將文書奪回。

“這裏是溫家，輪不到你撒野。”

“哥哥為你做了這麼多，你憑什麼還不滿足？”

她抬手扇來，巴掌落在我臉上。

耳邊嗡嗡作響，臉頰燒得發疼。

我揚手還了她一巴掌。

賀祁安衝上來，一把將我推開。

後腰撞上桌角，我扶住桌麵，疼得半天直不起身。

他把蘇綺月護進懷裏，隻顧檢查她臉上的紅印。

“溫令儀，道歉。”

我撐著桌沿站直，摘下訂婚戒指。

戒指落在桌上，滾了半圈。

“婚約作廢。”

溫家的人將清單交到賀家長輩手中。

賀家借用溫家老宅舉辦的壽宴取消，借走的收藏限期歸還，由溫家邀請的賓客不再赴約。

多年借溫家情麵維持的人情，也全部收回。

賀家姑母翻著清單，急得站了起來。

賀祁安終於放開蘇綺月，伸手攔我：“令儀，我們單獨談談。”

我退開一步，沒有再哭。

“你總說我有溫家，受點委屈也沒關係。”

我看著陪了六年的人，清清楚楚地說完最後一句話。

“從今往後，溫家的一切隻用來護著我，你和賀家，再也與我無關。”

我轉身走出客廳。

賀祁安追到門口，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這次，我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