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改姓宴設在賀家老宅。
廳裏的花原本為登記家宴準備,菜單和賓客由我親自選定,主桌上的桌布也是我陪賀母挑的。
如今,席位牌上寫著“賀綺月”,連姓都改好了。
賀祁安將名牌擺在自己身邊,轉頭問我:“坐下吧,別讓長輩等。”
我望著熟悉的布置,眼睛疼得厲害,卻沒再落淚。
有人問起婚期,他給蘇綺月夾了一塊魚。
“等她適應新身份,再談。”
蘇綺月握住他的手:“以後就算哥哥結婚,我也永遠是賀家的人。”
桌邊的人紛紛看向我。
賀祁安拍拍她的手背:“當然。”
我放下筷子。過去每回受了委屈,我都盼他回頭看我。
如今親眼見到他一次次作出選擇,盼望也被磨幹淨了。
席間過半,蘇綺月端著酒杯起身。
“令儀姐,你能不能當著長輩的麵保證,婚後不會趕我離開賀家,也不能攔著哥哥照顧我?”
她已經不肯叫我嫂子。
我幹脆回答:“不能。”
蘇綺月紅了眼:“我隻求一句保證,哥哥結婚後,我連家都不能回了嗎?”
賀祁安朝我靠近:“令儀,給她一句話,讓她安心。”
“婚期都沒了,我憑什麼替未來作保證?”
我轉頭看他,語氣也硬了下來:“還是嫁給你以後,我連提出邊界的資格都沒有?”
蘇綺月繞過桌子,抓住我的手臂。
“你連賀家的門都沒進,已經容不下我,你站起來,當著大家的麵說清楚!”
我甩開她:“別碰我。”
她撲上來,五根手指隔著衣料掐進皮肉。
“你今天必須說!”
我抬手推開她。
她撞上椅子,酒杯摔在地上。
賀祁安親眼看見她先動手,仍舊跨過碎玻璃,將她護到身後。
他扣住我的手腕,捏得舊傷生疼。
“夠了。”
我把手臂上的紅痕舉到他麵前,眼淚終究掉了下來。
“你看清楚,是她先掐我。”
“今天是綺月的大日子。”
他叫來保安:“送溫小姐出去。”
溫小姐。
我擦去淚水,自己拿起包。
蘇綺月躲在他背後哭。
他低頭檢查她被碎片劃破的裙擺,始終沒問我的手疼不疼。
走到門外,我聽見賀家姑母勸他:“你為了綺月這樣對令儀,就不怕她真不嫁了?”
賀祁安回答:“她為我等了六年,不會因為這點事離開。”
我扶著牆站了一會兒。
原來他早已認定,六年的愛足夠困住我,受多少委屈都不會走。
我抹去最後一顆眼淚,推門回到廳裏。
賀祁安抬頭,神情鬆了些:“我就知道你不會......”
“我的東西,明天會有人來取。”
他的話斷在口中。
我看著他,聲音還啞著,態度卻很清楚:“賀祁安,六年不是你傷我的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