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高度近視,我把來學校視察的財閥千金,認成了隔壁班剛轉來的小結巴。
我看她孤苦伶仃,上去就攬住她的肩膀,語重心長:
“放輕鬆,隻要你以後每天早上給我帶兩個肉包子,誰欺負你我削他!”
說完,我還嫌她高定西裝的絲巾太礙事,順手給她拽歪了。
然後我以收保護費為由,讓她幫我把一堆重得要死的快遞搬到了男寢樓下。
第二天,班上的同學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我。
我越過人群,才看到小結巴正拎著兩個肉包子站在我課桌旁。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幫人不會以為我在公然霸淩轉學生吧?
為了挽回形象,我趕緊清了清嗓子:
“大家別誤會啊,她是我新收的小跟班,這是她自願孝敬我這個大哥的!”
話音剛落,全班同學倒吸一口涼氣。
不到兩個小時,關於我的八卦貼直接衝上了校園論壇榜一。
【能把大小姐當狗使喚的哥,是傳說中紅三代的獨生子???】
而我這個當事人毫不知情。
和小結巴約好明天要加杯豆漿後,我收到了店員發來的消息。
【同學,你的眼鏡配好了,今天有空來拿嗎?】
......
“沈同學,你的高配版防藍光鏡片磨好了,過來試試度數吧。”
眼鏡店老板的聲音打破了午後的沉悶。
我推開玻璃門,接過那副花了我半個月生活費的黑框眼鏡。
架在鼻梁上的瞬間。
整個世界從一團高斯模糊,變成了超清畫質。
我甚至能看清對街樹葉上的細小脈絡。
非常滿意。
付了尾款,我快步朝著學校走去。
今天可是和新收的“小跟班”約好,要視察她買豆漿的執行力的。
剛走到經管學院樓下的銀杏樹旁。
我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不遠處站著一個穿黑色高定風衣的女人。
她單手插兜,身形高挑得像一株冷杉。
深灰色的羊絨圍巾隨意搭在肩上,透著一股不染塵埃的矜貴。
而她的另一隻手裏。
格格不入地拎著一個透明塑料袋。
袋子裏裝著兩個白胖的肉包子,和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豆漿。
我愣住了。
因為這雙新配的眼鏡,我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她的臉。
陽光穿過銀杏葉,切割出她優越至極的下頜線。
高挺的鼻梁,眉骨深邃,一雙狹長的黑眸透著點清冷。
這是誰?
我那個因為社恐而唯唯諾諾的小結巴轉學生呢?
眼前這個長得像從財經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貴族千金,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女人聽到動靜,微微偏過頭。
看到我時,她眼底的冷感似乎消融了半分。
她邁開長腿,徑直走到我麵前。
塑料袋被遞了過來。
“肉包子。”
聲音低沉,帶著點微啞的磁性,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
“還有你要的豆漿。”
我下意識接過來,指尖不小心擦過她骨節分明的手背。
觸電般縮回。
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我張了張嘴,剛想問她是不是認錯人了。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驚呼。
“天呐,度秋,你怎麼讓陸大小姐站在風口裏等你啊?”
秦長風踩著限量版聯名球鞋,快步走了過來。
他是我們班有名的富家大少,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
連跟輔導員說話都用下巴看人。
此刻,他卻滿臉堆笑,自以為帥氣地甩了甩頭發,眼神甚至帶著點敬畏地看著我。
“陸大小姐能來我們學校視察,校長都得提前半小時在門口迎著。”
秦長風的目光落在我手裏的塑料袋上,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竟然讓她去二食堂排隊,給你買兩塊錢的肉包子?”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像是有什麼重物狠狠砸穿了天靈蓋。
陸大小姐?視察?
我僵硬地轉過頭,再次看向眼前這個女人。
陸清商。
那個傳說中動一動手指,就能讓整個京北商圈地震的頂級財閥繼承人。
而我。
昨天攬著她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說以後罩著她。
還嫌她的高定西裝礙事,把她的絲巾拽得歪七扭八。
最後讓她扛著我那三個加起來三十斤的快遞紙箱,搬到了男寢樓下。
我的腿瞬間軟了。
喉嚨裏幹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心臟像被扔進絞肉機裏瘋狂攪拌。
“秦長風,你聽我解釋。”
我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試圖挽救這可怕的局麵。
“其實我......”
“不用解釋,我懂。”
秦長風立刻打斷了我,上前一步搭住我的肩膀。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用一種熟稔的語氣。
“你們這些最頂層的紅三代,就喜歡玩這種低調的情趣是不是?”
他挑著眉壞笑。
“難怪你平時穿的衣服連個標誌都沒有。”
“我還以為你是真窮,原來是穿的那些隱奢的高定啊。”
我看著身上網絡購物平台三十九塊九包郵的純棉短袖。
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想說這就是普通的棉布,穿久了還會起球。
秦長風卻自顧自地繼續腦補。
“不過度秋,你也太能藏了。”
“連管家都不帶一個,自己住八人男寢體驗生活。”
“要不是昨天看到你把陸大小姐當小跟班使喚,全班人都被你騙過去了。”
我絕望地看向一旁的陸清商。
她安靜地站在那裏。
沒有反駁秦長風離譜的話。
甚至在我看過去的時候,她還很配合地低了一下頭。
像是在默默認同小跟班的身份。
我頭皮發麻。
恐懼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我的呼吸道。
她為什麼不解釋?
這種頂級大佬,被我這麼一個窮學生使喚,肯定覺得受到了奇恥大辱。
現在還要被外人誤會成是我的附屬品。
她一定是在等。
等我得意忘形,等我爬得再高一點。
然後一腳把我踹進萬丈深淵。
“不是的,秦長風,我真的不認識她。”
我急得鼻尖冒出一層冷汗。
“其實是因為我昨天沒戴眼鏡,認錯......”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
秦長風笑得一臉放蕩,再次打斷了我。
“你們有錢人的規矩多,不能隨便暴露身份,我明白的。”
他甚至做了一個在嘴邊拉拉鏈的動作。
“放心,我嘴最嚴了,絕對不會出去亂說的。”
看著他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的眼睛。
我知道,不出半天,這番對話就會加上各種添油加醋的細節傳遍整個校園論壇。
我完了。
徹底完了。
我僵硬地站在冷風中,連手裏的包子都覺得燙手。
陸清商卻在這時上前一步。
高挑的陰影將我整個人籠罩。
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我。
“大哥,包子快涼了,要趁熱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