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荒地這裏連風都帶著一股幹燥的土腥味。
放眼望去,龜裂的黃土地上寸草不生,幾處深坑暴露著幹癟的岩層。
兩台重型挖掘機已經轟鳴著停在正中央。
老陳帶著幾個工人站在一旁,滿臉寫著不知所措。
“董事長,這......真要挖啊?”
老陳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看了看這片鳥不拉屎的地方。
我爸站在風中,原本筆挺的西裝被吹得有些淩亂。
他沒回答老陳,而是轉頭看向我。
“青瑤,你說挖哪?”
賀硯辭已經下了車。
他站在一塊稍高的石頭上,白慕雪舉著手機站在他旁邊。
直播已經開了。
賀硯辭對著鏡頭,笑得極其誇張。
“來來來,各位圈裏的朋友,看看咱們曾經的東南亞首富。”
他把鏡頭切換,對準了我們。
“百億資金買了一塊廢土,現在他那個出了名廢物的女兒,說這下麵有礦。”
“大家猜猜,是能挖出煤呢,還是能挖出土豆?”
直播間裏的彈幕通過白慕雪的嘴念了出來。
“王少說,祝家這是窮瘋了產生幻覺了。”
“李總說,建議直接送精神病院。”
白慕雪念完,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大姐祝沛嵐抓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在手裏掂了掂,眼神像狼一樣盯著賀硯辭。
二哥拉住她,搖了搖頭。
我無視了那對跳梁小醜。
我走到荒地的偏左側,停下腳步。
腳底傳來的那種灼熱的暴富直覺,幾乎要將我的鞋底融化。
這裏,就是氣運噴發的中心。
我用拖鞋在幹裂的泥土上畫了一個圈。
“就在這,挖。”
挖掘機師傅看著我爸。
我爸點了點頭,沉聲道:“挖。”
轟鳴聲驟然加大,黑煙冒起。
巨大的金屬挖鬥高高舉起,帶著沉重的力量,狠狠砸向我畫圈的地方。
泥土飛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賀硯辭的冷笑都停頓了一秒。
挖鬥深深切入地表,然後猛地揚起。
“嘩啦”
一大堆幹燥的黃土、碎裂的灰色岩石,伴隨著幾根枯樹根,重重地砸在旁邊的空地上。
灰塵散去。
除了土,還是土。
什麼都沒有。
沒有金光,沒有礦石,連一塊像樣的顏色都沒有。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噗”
賀硯辭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他笑得彎下了腰,幾乎要從石頭上滾下來。
“哈哈哈哈!礦呢?祝青瑤,你的礦呢?”
他指著那堆土,眼淚狂飆。
“你這不會是隱形的金礦吧?需要用顯微鏡看嗎?”
白慕雪趕緊把鏡頭對準那堆廢土,語氣極盡嘲諷。
“哎呀,各位朋友,看來祝家的礦場出師不利啊,挖出了一堆極品黃土呢。”
老陳低下了頭,工人們也麵麵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大姐咬著嘴唇,死死盯著那堆土。
二哥推了一下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有些黯淡。
我爸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手在發抖,但聲音依然溫和。
“沒事,青瑤,可能這裏確實沒有。”
他強撐著扯出一個笑容。
“咱們回家吃桂花糕。”
我沒有動。
我盯著那個坑。
賀硯辭從石頭上跳下來,大步走到我們麵前。
“回家?祝盛澤,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