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方硯洲破天荒地做好了早餐。
皮蛋瘦肉粥,煎蛋,還有一杯溫牛奶。
"昨天態度不好,我道歉。"
他把筷子遞給我。
"昨晚沒睡好?黑眼圈這麼重。"
"肚子有點沉。"
我接過筷子。
"下周三郊區的項目,老張不去嗎?"
"他去,但我得盯著點。"
他喝了一口粥,眼神沒看我。
"你這幾天別亂跑了,需要什麼我讓助理送過來。"
"我想吃城南那家的栗子糕。"
他動作一頓。
城南,沈箏住的片區。
"太遠了,換一家行不行?"
"就想吃那家。"
"行,我晚點讓梁宴辭去買。"
他妥協得很快,生怕我再多問一句。
吃完飯,他拎著公文包出門。
半小時後,我換好衣服,打車去了他的公司。
前台認識我,笑著打招呼:
"老板娘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路過,來看看。"
我徑直往裏走。
經過茶水間時,我聽到了梁宴辭的聲音。
"方總也太拚了,城南那套房子首付剛交,又要買車。"
另一個同事接話:
"能不拚嗎?馬上就要抱兒子了。"
"不是說太太懷的是女兒嗎?"
"你懂什麼,那是大太太,外麵那個才是真命天子。"
他們笑作一團。
我站在門口,手腳冰涼。
大太太。
真命天子。
全公司都知道。
隻有我像個傻子。
"季姐?"
梁宴辭轉過身,臉色瞬間煞白。
茶水間死一般寂靜。
我看著他們。
"城南的房子,買在誰名下?"
沒人敢說話。
梁宴辭結結巴巴地開口:
"季姐,你聽錯了,我們說的是別的客戶......"
"我在問你,房子買在誰名下?"
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背後傳來腳步聲。
方硯洲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來幹什麼?"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警告。
"放手。"
我看著他。
"你在員工麵前,就是這麼維護你老婆的?"
他眉頭緊鎖,轉頭瞪了梁宴辭一眼。
"都閑著沒事幹了?滾去工作!"
人群散開。
他把我拉進辦公室,關上門。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猛地鬆開我的手。
"我鬧?"
我揉著被他捏紅的手腕。
"方硯洲,城南的房子是怎麼回事?"
"投資。"
他脫口而出。
"用誰的名字投資的?"
"我自己的名字,怎麼了?"
"那你能把購房合同給我看看嗎?"
"合同在銀行,做抵押了。"
謊言張口就來。
熟練得讓人心驚。
"好。"
我點點頭。
"既然是投資,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懂什麼?"
他冷笑一聲。
"季鳶,你除了畫那些沒人看的破畫,你懂什麼是資產配置嗎?"
這是他第一次直接攻擊我的工作。
以前他說,我畫畫的樣子最好看。
現在他說,那是沒人看的破畫。
"我不懂資產配置。"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但我懂什麼叫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胡說八道什麼?"
"三萬塊的營養費,也是投資嗎?"
他徹底僵住了。
辦公室裏安靜得隻能聽到空調的運作聲。
過了很久,他歎了口氣。
語氣軟了下來。
"鳶鳶,你別多想。那是我借給一個朋友的救急錢。"
"哪個朋友?沈箏嗎?"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裏全是震驚。
"你調查我?"
"是你自己留下的破綻太多。"
他快步走到桌前,點了一根煙。
抽了兩口,又煩躁地摁滅。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瞞你了。"
他轉過身,看著我。
"沈箏是我大學學妹,她最近遇到點困難,我就是幫幫她。"
幫幫她。
幫到連名字證件號都要共用。
幫到連預產期都隻差十一天。
"你愛她嗎?"我問。
"什麼愛不愛的。"
他嗤笑一聲。
"我方硯洲的老婆隻能是你。她不過是個過客。"
多麼精湛的演技。
如果不是那份B超單,我可能真的會信。
"我要回畫室了。"
我轉過身,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季鳶!"
他在背後叫住我。
"你別得理不饒人。我每個月給你三萬生活費,讓你舒舒服服地做方太太,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沒有回頭。
推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