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娘,我找到了!”
秦重明風風火火地衝進客廳。
他手裏捧著一個極其精致的金絲楠木盒子。
激動得滿臉通紅。
“我托了道上的關係,花了足足三個億,從一個落魄的收藏世家手裏買來了這個。”
全家人立刻圍了上去。
我也被沈若華抱著,湊到了桌前。
秦重明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一股陳舊的紙墨氣息撲麵而來。
卷軸緩緩展開。
秦淵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傳說中的大乾《清明圖》?”
秦重明得意地大笑。
“沒錯,絕對的真跡!”
“據說這上麵還有大乾開國女帝親手蓋的閑章。”
“有了這個,我看顧家那幫孫子還怎麼嘲笑我們沒底蘊!”
我冷眼看去。
目光落在那幅畫上。
眉頭瞬間皺起。
那紙張的紋理,那墨色的暈染,還有那僵硬的筆觸。
最可笑的是畫卷右下角的那枚朱紅色閑章。
那是朕當年閑來無事,閉著眼睛瞎刻著玩的一枚廢章。
這幅畫。
假得不能再假。
純粹是現代人用化學做舊手段搞出來的粗劣贗品。
我伸出小手。
一把抓住那幅畫的邊緣。
用力往旁邊扯。
“哎喲,小祖宗,這可使不得。”
秦重明嚇得魂飛魄散。
他趕緊握住我的手,一點點把畫從我手裏摳出來。
“妹妹乖,這可是三個億的寶貝,不能撕著玩。”
我急了。
指著那幅畫,拚命搖頭。
然後指了指門外。
意思是這破爛玩意兒趕緊扔出去,別拿去丟人現眼。
秦飛廉湊過來,摸了摸我的頭。
“大哥,你看你,買個破畫回來,妹妹都不喜歡。”
“妹妹肯定覺得這畫太素了,不符合咱們家的氣質。”
沈若華心疼地親了親我的臉頰。
“囡囡是不是嫌這畫上有土味?娘這就讓人噴點香水上去。”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
這群人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我張開嘴,想要告訴他們真相。
可是喉嚨裏隻能發出幾聲含糊的動靜。
八年了。
我這具身體因為早產,聲帶發育遲緩。
雖然現在已經恢複,但我習慣了當啞巴。
此刻突然想說話,卻發現舌頭僵硬得根本轉不過彎來。
秦淵歎了口氣。
他把畫重新卷好,鎖進保險櫃。
“行了,別惹徽音不高興。”
“重明,這畫你確定沒問題嗎?”
秦淵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顧家最近步步緊逼,南城那個項目,他們聯合了幾家銀行,斷了我們的貸款。”
“如果我們不能在晚宴上鎮住場子,秦氏集團下個月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秦重明拍著胸脯。
“爹,您放心,我請了三個專家看過,都說是稀世珍寶。”
“這次晚宴,咱們秦家一定能揚眉吐氣。”
我看著大哥那張自信滿滿的臉,心裏一陣絕望。
專家?
怕是顧家早就安排好的托吧。
晚上。
我偷偷溜進書房。
看著那個緊鎖的保險櫃,心裏五味雜陳。
秦淵坐在書桌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煙灰缸裏已經堆滿了煙蒂。
他看到我進來,趕緊把煙按滅。
用手扇了扇周圍的空氣。
“徽音怎麼還沒睡?”
“是不是餓了?爹去給你熱牛奶。”
他那張原本紅潤的臉,幾天時間就爬滿了皺紋。
背也有些佝僂了。
我走過去,輕輕拉住他的衣角。
秦淵蹲下身,眼眶有些濕潤。
“徽音別怕,就算爹破產了,去工地搬磚,也一樣能養活你。”
我心裏猛地一酸。
這種被當成累贅卻依然被深愛的感覺。
真的很折磨人。
我暗暗發誓,絕對不會讓顧家得逞。
“明天就是晚宴了,徽音,穿上你最漂亮的衣服,爹帶你去見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