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我準時出現在蘇芷嫣所在的那家外貿公司樓下。
這家公司,是我當初為了讓蘇芷嫣有個體麵的起點,隨口讓助理注資收購的。
我當時隱藏身份,以一個普通文員的職位陪她在同一家公司入職。
剛走到人事部,一份離職協議就被推到了我麵前。
人事部經理雙手交疊,臉上掛著職業且敷衍的微笑。
“楚先生,這是您的離職補償金,請核對金額。”
我瞥了一眼上麵的數字。
算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差。
“理由呢?”我靠在椅背上,聲音平靜。
經理還未開口,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大姐楚曼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緩步走了進來。
她抬手示意經理出去,然後自然地坐在了我對麵的沙發上。
“是我跟你們王總打的招呼。”
楚曼雲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支昂貴的鋼筆,態度傲慢。
“硯寒,你在這個崗位上待了三年,每個月領著五千塊的死工資,實在有失楚家兒子的體麵。”
“就算你不認我們,我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自甘墮落。”
她從內側口袋裏抽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放在桌上推向我。
“卡裏有五十萬,密碼是你的生日。”
“這是父親的意思,給你重新開始的資金。算是補償你這三年對蘇芷嫣的照顧。”
“拿了這筆錢,換個城市生活吧。不要對星河心懷怨恨,更不要試圖去破壞他們的感情。”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忍不住想笑。
五十萬。
這連我平時買塊表的零頭都不夠。
楚家現在已經外強中幹到了這個地步,還在我麵前強撐著這可笑的門麵。
五年前,他們也是用同樣溫柔且理所當然的語氣。
逼著我替楚星河頂下一樁商業泄密的罪名。
美其名曰:“星河心理承受能力差,你是哥哥,替他承擔一次,家裏會加倍補償你。”
我不願做替罪羊,這才徹底看清了他們的偏心,簽下斷親書淨身出戶。
沒想到五年後,他們的手段依然沒有半點長進。
我沒有去碰那張卡。
“五十萬就想買斷三年的感情,楚總出手還是這麼‘闊綽’。”
楚曼雲微微皺眉,對我的不識抬舉感到不悅。
“硯寒,做人不能太貪心。”
“蘇芷嫣現在深得父親的賞識,楚家已經在為她鋪路。她馬上就要接手城南的那個海外並購項目了。”
“你留在這裏,隻會成為她的絆腳石。”
城南的海外並購項目。
聽到這個名字,我眼底的嘲弄更深了。
那個項目,是我名下的財團打算拿來做慈善的廢案,故意放出去釣魚的。
看來楚家為了在蘇芷嫣麵前裝作手眼通天,已經不顧一切地咬鉤了。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向深淵裏狂奔。
我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擺。
“楚總的心意我領了。這五十萬,留著給楚星河買點補腦的核桃吧。”
我轉身向外走去。
楚曼雲在身後緩緩站起身。
她並沒有因為我的話而動怒,依然保持著那份令人窒息的優雅。
“硯寒,楚家做事,向來喜歡有始有終。”
“下周的世紀婚禮,你若是不來,父親會很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