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的冷風中。
蘇芷嫣站在出租屋那扇破舊的鐵門前,指著地上幾個打包好的紙箱。
“這是你的行李,我已經疊得很整齊了。”
我剛從楚家那棟極盡奢華的別墅區回到這裏。
她竟然比我先一步趕到,連夜清理了我的東西。
楚星河也跟了過來。
他穿著一件及膝的白色羊絨大衣,站在布滿小廣告的樓道裏,顯得格格不入。
他正用一塊帶有某奢侈品牌Logo的絲帕,輕輕掩著口鼻。
“哥哥,這地方怎麼連個電梯都沒有,樓道裏還一股黴味。”
“真是難為芷嫣跟你在這裏住了整整三年。”
楚星河走到紙箱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其中一個。
一個雕刻精美的木質平安扣從沒封嚴的箱子裏滾了出來。
那是我十八歲時,爺爺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頂級紫檀木雕琢而成,價值連城。
楚星河彎腰將它撿了起來,放在手心裏端詳。
“這木雕看著黑乎乎的,刀工也粗糙。哥哥,這種地攤貨你還留著幹嘛?”
“你要是喜歡配飾,明天我帶你去專櫃挑幾件像樣的男士腕表,就當是弟弟送你的散夥禮了。”
他笑著,隨手將那枚平安扣扔向樓道的垃圾桶方向。
平安扣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滾落到牆角。
我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
大步走過去,將平安扣撿起,小心翼翼地擦掉上麵的灰塵。
蘇芷嫣上前一步,擋在楚星河身前,眉頭微皺。
“硯寒,星河隻是好心,你別擺出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那些不值錢的破爛,扔了也就扔了。”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遞到我麵前。
“還有件事。”
“當初我送你的那個素圈戒指,麻煩你還給我。”
“星河是個心思細膩的男孩,他說既然要斷,就斷得幹幹淨淨,免得以後惹人閑話。”
我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那是她用第一份工資,在街邊銀飾店花了兩百塊錢打的戒指。
我戴了整整三年,連洗澡都不曾摘下。
為了這枚戒指,我推掉了無數次需要佩戴高級腕表的晚宴。
我將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枚已經被磨得發亮的銀圈。
沒有絲毫猶豫,我將它摘了下來。
叮的一聲脆響。
戒指被我準確無誤地扔進了蘇芷嫣腳邊的汙水坑裏。
蘇芷嫣的臉色變了變,似乎覺得我拂了她的麵子。
但她依然保持著那種令人反胃的克製。
“你還是這麼幼稚。發脾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顯得你缺乏教養。”
楚星河輕輕挽住她的手臂,溫聲安撫。
“芷嫣,算啦。哥哥心裏有氣也是正常的。”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無辜和關切。
“哥哥,紙箱太重了,要不要我讓楚家的司機上來幫你搬?”
“畢竟你一個人,大半夜的在外麵流浪也挺可憐的。”
我看著地上那三個紙箱。
裏麵裝的,不過是我這三年來為了配合蘇芷嫣的“窮學生”人設,買的一些廉價衣物。
真正屬於我的東西,早就在市中心的頂層公寓裏鎖著。
“不用了。”
我連看都懶得看那些紙箱一眼。
“既然是垃圾,就留給喜歡收破爛的人慢慢處理吧。”
我轉過身,踩著樓梯頭也不回地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