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之後,我和霍宴辭陷入了徹底的冷戰。
其實也不算冷戰,隻是我單方麵地切斷了和他的所有非必要交流。
他問什麼,我答什麼,多餘的一個字都不說。
他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這幾天反常地按時回家,甚至還破天荒地主動提議周末出去吃飯。
“城南新開了一家私房菜,聽說還不錯。”
周五晚上,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我切水果。
語氣輕描淡寫,眼神卻一直往我這邊瞟。
“周末要加班。”我頭也不抬地回答。
“秦珊。”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隱忍的不悅。
“我給過你台階了,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放下刀,把切好的蘋果裝盤。
“我是真加班。”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冷笑一聲。
“行。你愛加就加。”
他轉身走到客廳,重重地摔在沙發上,拿起手機開始打遊戲,把音效開得震天響。
我端著水果盤走到茶幾旁,放下,準備回房間。
他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來電顯示。
“周棠”。
霍宴辭沒看我,直接按了免提。
“幹嘛?”他語氣不耐煩。
“霍哥,出來玩啊!南山賽道今天包場了,全是好車,就缺你這個車神了。”周棠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格外響亮。
霍宴辭下意識地瞥了我一眼。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電視機屏幕的反光。
“不去。”他幹脆地拒絕。
“別啊!”周棠在那頭拔高了音量,“我們這幫人都到齊了,大家都說你不來沒意思。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曖昧。
“你那輛限量版阿斯頓馬丁,不是說好了今天要讓我爽一把的嗎?怎麼,嫂子管得嚴,不讓你出來啊?”
霍宴辭眉頭一皺。
“放屁,誰能管我?”
“那你倒是來啊!我們等你!”
電話掛斷了。
霍宴辭把手機扔在茶幾上,站起身。
他看著我,似乎在等我開口阻攔。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你要去就去吧。”我說,“順便幫我把外麵的垃圾帶下去。”
霍宴辭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怒火,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剝。
“好。”他咬牙切齒地點頭,“秦珊,你真行。”
他抓起車鑰匙,連外套都沒拿,直接摔門而出。
門外傳來跑車引擎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心裏異常平靜。
曾經,我為了不讓他去那種危險的賽車局,跟他吵過無數次架。
他每次都說我煩,說我不懂男人的樂趣。
現在我不煩他了,他反而不高興了。
真可笑。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加班。
下午三點多,小夏在微信上瘋狂戳我。
“珊姐!你快看朋友圈!”
我點開她發來的截圖。
又是周棠的朋友圈。
照片裏,周棠穿著賽車服,靠在一輛炫酷的阿斯頓馬丁車頭上。
照片的邊緣,露出了一隻屬於男人的手,手腕上戴著一塊理查德米勒的腕表。
那是霍宴辭的手。
配文:“某人雖然嘴上說不來,但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嘛。說借我開就借我開,夠仗義!”
底下的評論區裏,有共同好友問:“霍少這是轉性了?平時誰敢碰他的寶貝車啊。”
周棠回複:“哎呀,兄弟如手足嘛。”
我關掉截圖。
小夏發來語音,語氣裏滿是憤抱不平。
“珊姐,這綠茶婊太囂張了吧!她這明擺著是在惡心你!霍總也是,怎麼能讓這種女人碰他的車!”
“隨她去吧。”我打字回複。
小夏發了個震驚的表情包。
“姐,你沒事吧?你以前不是最寶貝他那輛車了嗎,說上麵隻能坐你一個人。”
我看著那行字。
是啊,我以前真傻。
我以為我是特別的。
其實,隻要周棠一句話,我的“特別”隨時都可以被收回。
下班後,我沒回家,一個人去商場逛了一圈。
路過一家男裝店時,我看到櫥窗裏展示著一條領帶,顏色很襯霍宴辭。
我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過去。
回到家,屋裏一片漆黑。
霍宴辭還沒回來。
我打開燈,準備去洗澡。
這時,門鎖響了。
霍宴辭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個極其精致的包裝袋。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
“你回來了。”他清了清嗓子,把袋子放在茶幾上,“我今天去賽道,就是隨便轉轉。”
他這是在解釋?
我看著他。
“哦。”
他見我反應冷淡,又把那個包裝袋往前推了推。
“路過甜品店,順手買的。那家店排隊人挺多,我懶得排,直接加錢買的。”
我瞥了一眼那個袋子。
是城東那家很有名的網紅法式甜品。
我以前很喜歡吃,但他嫌排隊麻煩,從來不肯去買。
今天怎麼突然轉性了?
我還沒說話,我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周棠發來的一條消息。
“嫂子,今天霍哥跑去城東買甜品,結果買錯了口味。他嫌棄得很,就順手扔給我了。我這人不愛吃甜的,你要是不介意,下次我給你帶過去啊。”
我盯著那條消息。
再看看茶幾上那個精致的袋子。
我突然覺得惡心。
“怎麼不吃?”霍宴辭見我站著不動,皺眉問,“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這家嗎?”
“裏麵是什麼口味?”我輕聲問。
霍宴辭隨意地答道:“栗子蒙布朗和海鹽焦糖。”
我看著他。
“我不吃海鹽焦糖。我對海鹽過敏。”
霍宴辭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隻發出一聲幹巴巴的“我忘了”。
“沒事。”我繞過他往臥室走,“反正也是別人挑剩下的。”
霍宴辭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我特意跑去給你買蛋糕,你在這陰陽怪氣什麼?”
我回頭看著他。
“霍宴辭,你真的覺得,拿別人不要的東西來打發我,我還會感恩戴德嗎?”
他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你胡說什麼?誰說是別人不要的?”
“放開我。”
“我不放!”他提高了音量,“秦珊,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霍哥!”
就在這時,周棠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
大門沒關嚴,她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手裏還提著一個一模一樣的甜品袋子。
“霍哥,你剛才走得急,把車鑰匙落我這兒了。”
她笑眯眯地走過來,把鑰匙放在茶幾上,然後看了一眼我。
“哎呀,嫂子也在啊。霍哥,你這蛋糕買了兩份,我還以為你是專門買給我的呢。”
霍宴辭迅速鬆開我的手,臉色鐵青。
“滾出去!”他衝著周棠吼道。
周棠撇了撇嘴。
“凶什麼凶嘛。行,我滾。嫂子,你可別因為我跟他吵架啊,他這人就是神經大條。”
她轉身走了。
我看著霍宴辭。
他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秦珊,你聽我解釋。”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慌亂而扭曲的臉,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解釋了。”
“明天見。”
我說完,走進臥室,反鎖了房門。
任憑他在外麵怎麼敲門,我都沒有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