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鏢們沒有絲毫猶豫,衝進房間就開始動手。
畫架被一腳踹翻,昂貴的顏料砸在牆上,濺起刺目的色彩。
顧星野驚呼一聲,捂著耳朵躲進溫慕凝懷裏。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溫慕凝那張永遠溫文爾雅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試圖去攔,卻被保鏢輕而易舉地擋開。
楚清弦和晏歸晚聽到動靜從書房趕來,看到一地狼藉,兩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父親,您這是什麼意思?”
楚清弦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依舊克製,但眼底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讚同。
“就算聽瀾因為房間的事不高興,您也不能由著他這麼胡鬧。星野這些畫都是要參展的心血!”
我冷冷地看著她:“在我的地盤,動我兒子的東西,砸了算輕的。”
“順便通知你們,從今天起,你們四個全部從這棟別墅搬出去。”
顧雲庭剛好從外麵走進來,聽到這話,立刻皺起眉頭走了過來。
“夜闌,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他習慣性地用那種溫和卻高高在上的語氣教訓我。
“清弦她們是為了沈家好。聽瀾前幾天在地下室的事,外界已經有傳言了。”
“大家都說聽瀾脾氣驕縱,不容人。現在正是沈氏並購案的關鍵時期,如果傳出家庭不睦的醜聞,股票會大跌的。”
顧雲庭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這是我草擬的亞太區項目轉讓協議。”
“我的建議是,你今晚就舉辦一場晚宴,當眾宣布把亞太區的項目交給星野練手。”
“一來可以堵住外界的嘴,證明沈家寬容大度;二來也能借著星野的好人緣,挽回沈氏的聲譽。”
“畢竟,大家都更喜歡星野這樣陽光懂事的男生,不是嗎?”
我看著那份協議,簡直要被這群人的無恥氣笑了。
把我兒子關進地下室,搶我兒子的房間,現在還要踩著我兒子的名聲,把沈氏最核心的項目送給一個外人?
蘇墨染適時地開口,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父親,顧叔叔說得對。聽瀾現在的名聲確實不適合出麵。”
“星野代替他站在台前,我們在背後輔佐,這是對沈氏最有利的安排。您作為掌權人,應該以大局為重。”
我沒有接那份文件,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們。
看著這些我親手捧上神壇的人,是如何自以為是地在我的底線上瘋狂試探。
“晚宴可以辦。”我淡淡地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任何喜怒。
顧雲庭和四個養女聞言,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笑容。
在她們看來,我終究還是那個為了“大局”必須妥協的軟弱男人。
“這才對嘛。夜闌,你終於想通了。”顧雲庭笑著拍了拍我的手背。
當晚,本市最豪華的七星級酒店頂層宴會廳,燈火輝煌,名流雲集。
顧雲庭和四個養女顯然是早有準備,把晚宴布置得極其盛大。
顧星野穿著一襲高定白色西裝,完美勾勒出他修長清挺的身形和隱約可見的薄肌輪廓,像個驕傲的小王子一樣被四個女人簇擁在中央。
反觀聽瀾,雖然穿著我給他定做的黑色高定禮服,卻被刻意安排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甚至連服務生在路過聽瀾時,都假裝沒看到他空掉的水杯。
我坐在主桌上,冷眼看著楚清弦拿著麥克風,步伐優雅地走上舞台。
“感謝各位今晚的賞光。”
楚清弦的聲音溫和且富有磁性,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今天除了慶祝沈氏並購案順利完成,我們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她深情地看向台下的顧星野。
“這麼多年,沈家經曆了很多風雨。是星野的善良和包容,一直像陽光一樣溫暖著我們。”
“所以,經過我們的深思熟慮,並征得父親的同意——”
楚清弦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我,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和逼迫。
“我們將把沈氏亞太區的核心項目,全權交由顧星野少爺負責。這也代表著,他將正式成為沈氏未來最重要的核心成員之一。”
台下一片嘩然,緊接著是雷鳴般的掌聲。
顧雲庭得意地看著我,低聲說道:“夜闌,去吧,該你上去表態了。笑得好看點。”
我靠在椅背上,沒有動。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待著我這個掌權人的蓋棺定論。
楚清弦依舊舉著麥克風,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父親?”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
宴會廳外的夜空,突然被極其刺眼的戰術探照燈強行撕裂。
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轟鳴聲由遠及近,狂風甚至震碎了宴會廳邊緣的幾塊裝飾玻璃。
全場尖叫,所有人都驚恐地看向頭頂。
九架印著全球最頂尖財閥圖騰的重型直升機,如同降世的修羅,穩穩懸停在全透明的玻璃穹頂之上!
強光穿透玻璃穹頂,將整個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末日般陣仗震懾得無法動彈。
那些印在直升機機身上的圖騰——代表著華爾街最隱秘財閥的黑金鳶尾花,代表著歐洲地下黑市主宰的赤色十字,代表著中東能源霸主的金色權杖......
隨便哪一個拎出來,都能讓全球經濟抖三抖。
而現在,九個圖騰同時出現!
直升機艙門依次打開,九條速降繩從天而降。
九個穿著高定職業裝、氣場恐怖的女人順著繩索利落地降落在宴會廳的中央台上。
為首的女人,穿著純黑色的手工定製西服,胸口別著一枚黑金鳶尾花的胸針。
她是華爾街最神秘的投資教父,商南星。
站在她左側的,是歐洲地下錢莊的實際控製人,蕭攬月。
右側是壟斷全球稀有金屬命脈的狂人,段輕寒。
這九個人,隨便一個跺跺腳,都能讓在場的名流破產一百次。
楚清弦臉上的溫和終於掛不住了,她下意識地將顧星野擋在身後,試圖用沈家長女的身份來穩住局麵。
“幾位貴客......”楚清弦微微欠身,語氣盡量保持著不卑不亢,“我是沈氏的楚清弦,不知道幾位突然造訪,有何貴幹?”
商南星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她徑直走下舞台,一步步來到我麵前。
在全場倒吸涼氣的聲音中,這個連總統都要敬她三分的女人,竟然單膝跪地,將右手放在左胸前,低下了她高貴的頭顱。
“主人,華爾街十二財團的隱患已全部清理完畢。隨時等候您的下一步指示。”
緊接著,蕭攬月大步走向坐在角落裏的聽瀾。
她同樣單膝跪下,從懷裏掏出一枚代表著絕對調動權的暗金令牌,雙手奉上。
“大少爺,您的專屬護衛隊已在樓下集結完畢。誰敢讓您受半分委屈,攬月立刻平了他全家!”
剩下的七位頂級大佬,也齊刷刷地單膝跪在我們父子麵前。
“願為主人、大少爺赴湯蹈火!”
震天動地的聲音在宴會廳裏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