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裏翻湧的惡心。
“我很介意。”
我盯著蘇糖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一字一頓地開口。
“現在,把這件衣服脫下來,滾出去。”
蘇糖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捂著臉往後退了一步。
“嫂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隻是想找份工作活下去......”
賀嶼徹底沉下臉,一把將蘇糖護在懷裏。
“夠了!陳棠,你別太過分!”
他看著我,眼神裏滿是不耐煩和失望。
“糖糖現在有重度抑鬱,受不了刺激,你非要把人逼死才甘心嗎?”
“當初那個善良體貼的你去哪了?你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我看著他維護蘇糖的姿態,心臟像墜入了冰窖,冷得發顫。
我刻薄?
當年我差點一屍兩命的時候,怎麼沒人說蘇糖刻薄?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到賀嶼輕聲細語地哄著蘇糖。
“別哭了,她就是這脾氣,過兩天就好了。”
晚上,天突然下起了暴雨。
幼兒園老師打來電話,說女兒突然高燒到三十九度五,有點抽搐。
我慌了神,一邊往外衝,一邊給賀嶼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棠棠,我在開一個很重要的跨國會議,有什麼事晚點說。”
背景音裏很安靜,沒有會議的嘈雜,隻有細微的水流聲。
“賀嶼,女兒高燒抽搐了,你馬上來市兒童醫院!”
我急得聲音都在發抖。
“吃點退燒藥就行了,我這邊真的走不開。”
他語氣敷衍,似乎還有些不耐煩。
“就這樣,我先掛了。”
電話被單方麵切斷。
我一個人抱著燒得渾身滾燙的女兒,在暴雨裏攔了十幾分鐘才打到車。
急診室裏,醫生給女兒上了退燒栓,又掛了點滴。
女兒虛弱地靠在我的懷裏,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服。
“媽媽,我想要爸爸......”
我強忍著眼淚,摸著她的頭發。
“爸爸在忙,媽媽陪著你。”
去繳費處排隊的時候,我路過了一樓的外科急診室。
門半開著。
我僵硬地停下了腳步。
賀嶼坐在急診室的病床上,蘇糖靠在他的懷裏。
醫生正在給蘇糖的手指包紮,隻是劃破了一道小口子。
賀嶼滿眼心疼地握著她的另一隻手。
“疼不疼?你這暈血的毛病一點都沒變,剛才嚇死我了。”
蘇糖靠在他胸前,嬌滴滴地撒嬌。
“有哥哥在,我就不疼了。”
我站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渾身發冷。
手裏攥著的繳費單被揉成了一團。
我深吸了一口氣,直接推開了外科急診室的門。
賀嶼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臉色瞬間白了。
“棠棠......你怎麼在這?”
我走過去,將那團揉碎的繳費單砸在他臉上。
“賀嶼,女兒燒到快驚厥了,這就是你說的重要會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