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夫人話音落下,律師便走了過來。
顯然,他們早有準備。
一遝文件被擺到我麵前。
最上麵一份,是婚約解除聲明。
第二份,是股權轉讓協議。
第三份,則要求我將名下正在推進的四個項目,無條件移交給蘇曼。
我隨手翻了兩頁,氣笑了。
“顧夫人,你們這是退婚,還是抄家?”
顧夫人整理著披肩,語氣理所當然。
“說話別這麼難聽。”
“這些項目本來就是顧氏給你的平台,你不過負責跑了跑流程,真以為全是自己的功勞?”
我抬眼看她。
顧氏資金鏈斷裂時,她可不是這個態度。
那時她拉著我的手,一口一個知意,把我誇成顧家的救命恩人。
我拿下盛京項目,她在朋友圈連發九張照片,說顧家燒了高香,才找到我這樣的準兒媳。
現在親孫子有了。
我這個“救命恩人”,自然可以扔了。
蘇曼輕聲開口:
“沈總,您別誤會。”
“顧夫人隻是希望公司穩定。”
“您離開顧氏以後,客戶總要有人維護。我跟在顧總身邊三年,比外人更熟悉情況。”
我差點聽笑。
“你跟了他三年?”
“我和他訂婚,也才五年。”
宴會廳再次安靜下來。
蘇曼臉色一變,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顧承澤立刻擋在她麵前。
“夠了!”
“現在追究這些有意思嗎?”
“我不愛你了,就這麼簡單。”
他說完,把鋼筆拍在文件上。
“簽字。”
“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城南那套公寓可以留給你。”
我垂眼看著那支筆。
那套公寓市值不過八百萬。
而他們要我交出去的項目,總估值超過三十億。
可真夠“大方”的。
我問他:
“要是我不簽呢?”
顧承澤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那就別怪我不顧情麵。”
“你私下接觸曜世集團,泄露顧氏商業機密的證據,我這裏都有。”
我猛地抬頭。
“我什麼時候泄露過商業機密?”
他淡淡道:
“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
我明白了。
他們不隻要搶走我的項目。
還打算給我扣上一頂職務犯罪的帽子。
一旦所謂的證據流出去,我不但會被踢出行業,甚至可能麵臨調查。
顧父也走了過來。
“知意,你是聰明人,別把場麵弄得太難看。”
“顧家能把你捧起來,就能把你踩下去。”
“一個女人,名聲要是臭了,以後還有誰敢要你?”
我看著眼前這一家人,隻覺得胃裏翻湧。
以前他們說,我和顧承澤是天作之合。
現在卻變成了,離開顧家就沒人要我。
周圍賓客開始低聲議論。
“說到底,還是沈知意太強勢。”
“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她忍一忍不就過去了。”
“秘書都懷孕了,她再鬧也沒用。”
“都三十了,這次婚退了,下一家可不好找。”
每句話都像針一樣紮過來。
蘇曼忽然捂著小腹,身體晃了晃。
顧承澤立刻扶住她。
“曼曼,你怎麼了?”
她紅著眼看向我。
“顧總,我肚子有點疼。”
顧夫人頓時急了。
“沈知意,你非得把她氣出個好歹才滿意嗎?”
“馬上簽字!”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要強行把我的手按向簽字處。
我掙了一下,沒掙開。
顧承澤站在旁邊,沒有製止。
反而壓低聲音提醒我:
“別逼我讓保安動手。”
“今天這些文件,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一點東西,徹底碎了。
我看向助理林曉。
“把我的手機拿來。”
顧承澤眯起眼。
“你想報警?”
我接過手機,點開那個多年沒有聯係過的頭像。
聊天框裏,最後一條消息還停在三年前。
江硯辭問我:
【姐姐,他對你好嗎?】
當時我回:
【很好。】
現在看來,簡直像個笑話。
我忍著手腕的疼,給他發了一句話。
【小辭,我被人欺負了。】
消息剛發出去,對麵瞬間顯示正在輸入。
幾秒後,一條語音彈了出來。
江硯辭的聲音又急又尖:
“定位發我!”
“哪個不長眼的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