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池晏抱著溫茉離開,留下薑漆霧獨自承受流言蜚語。
她整個身子蜷縮起來,像無數個被拐賣的日夜那樣,縮在柴房緊盯著門口,期待賀池晏來救她。
但這次,賀池晏不會來。
她打了通訊錄所有人的電話,隻有一個朋友肯送她去醫院。
醫院床位緊張,她沒搶到,隻能同沒床位的病患擠在長椅上。
“要按時塗藥,不能劇烈運動,最好用拐杖協助走路。”醫生叮囑完注意事項後,朋友扶著她坐下。
“霧霧,我的提議,你真的不肯試試嗎?”
兩年前她被全京市誤解時,朋友就曾提出過幫助她。
要她做個訪談,被拐的經曆,以及賀池晏善於偽裝的麵孔。
但薑漆霧拒絕了,她不敢直視攝像機,又再次婉拒了朋友。
朋友剛走,她便看見三個兒子,爸媽,還有哥嫂正急匆匆的往這邊趕。
薑漆霧下意識起身去迎他們,她剛抬手,他們便和她擦肩而過。
她被當成了空氣。
接著,聲音從隔壁病房傳到外麵。
媽媽說:“茉茉...茉茉沒事吧?手疼不疼?要不要做個全身CT掃描檢查?”
爸爸說:“叔叔有個老戰友,你等會,我現在就聯係他給你換個好病房。”
最後是哥哥:“茉茉,我給全體員工發了三天假,哥哥全職在這照顧你,你別怕。”
還有三個兒子也都向學校請了假,要留在這裏照顧溫茉。
至於薑漆霧,沒人管她。
她失蹤這三年,溫茉成了賀池晏的新女友,也成了溫家的新女兒。
她雙手撐著拐杖勉強起身,想換個地方坐著,卻被賀池晏攔住。
“薑漆霧,你去哪兒?”
賀池晏沒給薑漆霧說話的機會,直接給她定罪。
“想去病房賣慘,博取你爸媽的同情是嗎?”
“你被拐這些年,他們早就把茉茉當成了親女兒,現在她受傷了,他們理應來看看,你連這種飛醋都要吃嗎?”
薑漆霧沒這個意思,她下意識想解釋,可話都嘴邊,她忽然不想解釋了。
賀池晏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對她來說不重要了。
“我安排了記者發布會,晚上八點,你當眾接受采訪,給茉茉道歉。”
“被拐的這些年你和社會脫節太久,忘了規矩,我有義務教會你。”
記者發布會?是不是有數百台攝像機?
薑漆霧下意識拒絕,她不敢直視攝像機,每次看見那些黑漆漆的攝像頭,總能讓她想起買她的男人。
他每次打薑漆霧時都會錄像。
“賀池晏,你死了這條心,我不會當眾給她道歉。”薑漆霧眼底沒什麼情緒:“除非我死。”
薑漆霧費勁地回了家。
她按照醫囑塗完藥,反鎖臥室門,在房間睡了一覺。
但很快被一通電話震醒。
是賀池晏打來的。
薑漆霧按下接通鍵說:“賀池晏,我說得很清楚,我不......”
“媽媽救我——”安安的聲音從聽筒裏破籠而出:“爸爸在我們身上綁了定時炸彈,他說如果你不給溫茉阿姨道歉,就引爆。”
“媽媽,安安和兩個哥哥以後乖乖的,絕對不惹媽媽生氣,媽媽你救救我們呀......”
薑漆霧立刻慌了,她一個沒注意從床上滾下來,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疼得她直不起身。
但她還是第一時間安慰電話裏的孩子:“安安!別怕!媽媽現在就......”
薑漆霧還沒說完,電話便被掐斷了。
她急得連鞋都沒穿,拿了外套就往外麵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