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池晏手一頓。
沒想到薑漆霧會自己圓場。
他臉上笑意未減,說:“今晚有場拍賣會,我已經派特助去幼兒園接孩子們了,帶他們一起去,見見世麵。”
他起身,手熟練地繞到她身後。
讓薑漆霧想起從前,隻要是公共場合,無論是同學聚會還是晚宴,他都會挽住她的後腰,向眾人宣誓主權。
但今時今日,薑漆霧看到他眼底最深處的厭惡。
她轉身,避開他的觸碰。
這麼嫌棄她,那幹脆就不要碰。
公司前停著兩輛車。
薑漆霧一輛,賀池晏和孩子們一輛。
他嫌她臟,寧願跟他口中的“野種”在一輛車上,也不願意和薑漆霧坐在一起。
薑漆霧習慣了。
半小時後抵達宴會廳,她聽到賀池晏的司機在低頭跟人交流些什麼。
“剛才賀總親自喂三少爺吃飯,三少爺調皮不肯吃,飯菜灑了一車,賀總沒有半句怨言。”
“哎,薑漆霧就那麼討厭賀總啊?連車都不願意坐同一輛。”
“誰不知道薑漆霧是個爛貨,跟野男人生了三個孩子,也就賀總喜歡,倒貼給我我都不要!”
他們的議論聲像玻璃碎片一樣紮進薑漆霧的心臟。
她已經麻木的感受不到疼痛。
知道她在外麵被詆毀的這麼厲害,賀池晏卻始終不願為她辯解一句。
他今天,不是帶幾個孩子來見世麵的。
今天是溫茉主持的首場拍賣會,他是來給溫茉送業績的。
帶上薑漆霧,隻是尋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她坐在賀池晏身邊,視線落在他們中間空蕩蕩的座位上。
薑漆霧想起他們戀愛時,賀池晏特別黏她,分開的距離超過5cm,他就會惴惴不安。
許多年後的今天,薑漆霧沒有在他臉上看見不安。
其實他們隔的距離不遠,一把椅子的距離,卻猶如楚河漢界。
回過神來,賀池晏早已以百倍的價格拍下小兒子安安喜歡的競品。
全宴會場的人都在鼓掌。
溫茉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到薑漆霧耳中:“平安扣寓意歲歲平安,最適合送給媽媽哦。”
聞言,安安直接從椅子上跳下來,看了眼薑漆霧的方向。
另外兩個兒子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弟弟,別給媽媽,去送給溫阿姨...”
“你不是說想讓溫阿姨成為咱們的新媽媽嗎,快去呀!”
安安衝兩個哥哥仰了仰下巴:“知道啦,我本來也沒想著送給媽媽...”
他接過服務員手中的競品,帶到溫茉脖子上。
“溫阿姨,我送給你,我希望你做我的新媽媽!”
那一刻,薑漆霧釋懷了。
她用盡半條命生下的三個孩子,不要也罷。
薑漆霧起身,獨自去了洗手間。
她被賣到鄉下那幾年,日子並不好過。
她性子拗,不肯服軟,經常被暴打一頓後關在豬圈吃豬食。
每到這時,三個小家夥都會偷偷塞給她食物。
“媽,隔壁大娘給我的桃酥,你快吃。”
“這是二弟去山上采的蘑菇,三弟熬成了粥,你快吃點。”
薑漆霧一直覺得,這三個小孩就是上天派來的天使。
直到回京市後,溫茉帶三個小孩曠課去遊樂園,被薑漆霧發現後訓了一頓,三個小孩漸漸變得討厭她。
他們記得溫茉的生日,會在生日當天給她準備驚喜。
記得溫茉的口味、過敏食物,喜歡的顏色,甚至是吃菜的順序。
但卻忘記了薑漆霧的。
甚至在家裏保姆請假時,寧願餓死,都不吃一口薑漆霧做的飯菜。
他們知道賀池晏喜歡誰,便也學著討好誰。
為讓三個孩子回心轉意,她試著去討好過賀池晏,可卻讓他們與自己越來越遠。
思緒收攏,她關掉水龍頭,準備從衛生間出去時,正好跟溫茉撞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