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天起,我哥聯係我的次數越來越少。
每次我問他在做什麼,他不是說在學規矩,就是說陪顧家人見客。
發來的照片裏,全是花園、大衣帽間,卻再也沒有他的臉。
我讓他開視頻,他總有借口。
“哥剛敷上麵膜,不方便。”
“豪門少爺很忙,過幾天再給你看。”
林安臭美了二十多年。
他連下樓扔垃圾都要照鏡子,怎麼可能突然不愛露臉?
那天晚上,他難得發來一條語音。
我剛點開,便聽見顧承澤冷冰冰的聲音。
“把股份簽了,你還能體麵點。”
緊接著是一陣桌椅碰撞聲。
語音很快被撤回。
林安又發來一句。
【電視裏的台詞,嚇到你了吧?】
我立刻打電話過去。
沒人接。
接下來的兩天,他徹底沒了消息。
我把這事告訴爸媽。
我爸嘴上說我想多了,磨刀的動作卻越來越重。
我媽一整天捏著手機,連司機報錯車號都沒發現。
第三天深夜,我在肉聯廠盤貨。
手機突然響了,是林安的號碼。
我立刻接通。
鏡頭晃得厲害。
入眼是一排覆著白霜的貨架,還有不斷往外冒的冷氣。
林安縮在貨架旁,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
他抱緊膝蓋,嘴唇凍得發紫,睫毛上全是冰霜。
“哥!”
“你在哪兒?”
他聽見我的聲音,努力扯出一個笑。
“妹妹,咱家的豬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
“我不在,爸是不是又偷懶了?”
我的喉嚨瞬間堵住。
“林安,我問你在哪兒!”
他被我吼得縮了縮脖子。
“顧家的冷庫。”
“這裏有點冷,不過哥沒事,你別哭。”
我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林安最怕冷。
以前冬天降溫,他要裹兩層羽絨服,身上貼十幾個暖寶寶。
現在卻被人扔進了零下十八度的冷庫。
“誰幹的?”
林安沒有回答,隻輕聲問我:
“妹妹,你能帶爸媽來接我回家嗎?”
冷庫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顧承澤帶著兩個保鏢走了進來。
他奪過手機,冷笑著看向鏡頭。
“想回家?”
“把股份轉讓書簽了,我馬上讓你滾。”
“一個殺豬匠養大的娘炮,也配和我爭?”
手機摔向地麵。
視頻中斷前,我隻聽見林安喊了一句:
“妹妹,接我回家。”
屏幕徹底黑了。
肉聯廠裏一片死寂。
我抓起案板上的拆骨刀,一刀劈下。
厚重的案板應聲裂成兩半。
“爸,媽,哥被欺負了。”
我爸取下牆上的剁骨刀,扯掉圍裙。
我媽摘下手套,點開工作群。
“今晚停工。”
“二十四輛冷鏈車全部出發。”
“去京城,接我兒子回家。”
半個小時後,車隊集結完畢。
二十四輛車燈同時亮起,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我爸坐上頭車。
我媽攤開顧家別墅區的地圖。
“今晚,顧家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天亮之前,二十四輛冷鏈車浩浩蕩蕩開進京城。
車隊首尾相連,堵死了顧家別墅區的所有出口。
顧家保安拎著警棍衝出來,指著車隊破口大罵:
“哪來的鄉下人?”
“這裏是顧家,都給我滾!”
二十四扇車門同時打開。
上百名肉聯廠工人陸續下車,手裏拎著撬棍、鐵錘和破拆工具,黑壓壓地站滿顧家門前。
我爸從頭車跳下來,一把揪住保安的衣領。
“我兒子呢?”
保安被勒得臉色發青,嘴上卻依舊囂張。
“你說那個偷東西的娘炮?”
“還在冷庫裏關著呢!”
我爸緩緩鬆開手。
他將剁骨刀扛在肩上,一步步走向那扇三米高的銅門。
十幾個顧家保安舉起警棍,擋在門前。
“這裏是京圈顧家!”
“你們今天敢闖,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我媽抬起手。
二十四輛冷鏈車同時鳴笛。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整座莊園。
下一秒,我爸抬腿,狠狠踹向銅門。
轟的一聲巨響。
銅門連著門軸轟然倒地。
塵土衝天而起。
我爸踩過滿地碎磚,抬頭看向顧家別墅。
“欺負我兒子的人。”
“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