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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夜趕回小區。

陳鋒不肯開門，隻說果果在做噩夢。

我拍得手掌發麻，他才隔著門吼我。

“她已經睡了。”

“你別把自己那些瘋話灌給孩子！”

門縫裏忽然飄出一股焦糊味。

我正要報警，業主群又彈出一條喜訊。

十二樓的李姐轉到了“愛情”。

和她分居三年的丈夫剛剛跪在樓下求複婚。

緊接著，三樓、九樓、十五樓都有人曬出願望。

中獎，升職，懷孕，欠款清零。

輪盤帶來的好處越來越大。

群裏再沒人提火災。

第二天晚上，趙海在小區活動室辦了一場“感恩宴”。

他說要替所有受過周妍幫助的人燒一炷香。

我趕過去時，正看見周妍的照片擺在香案中央。

照片旁邊放著一張諒解書。

上麵寫著，十七樓火災係線路老化造成，與物業和住戶無關。

趙海把筆遞給我。

“整棟樓就差你沒簽。”

“簽完，過去的事就翻篇。”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張舊照片。

照片是火災第二天拍的。

消防通道裏擠著六輛電動車，逃生門還被鐵鏈纏住了。

“誰簽都沒用。”

“門是你們堵的，人也是你們看著死的。”

王浩衝過來搶手機。

“哪來的假照片？”

“是不是你合成的？”

我護住手機，趙海卻從後麵抓住我的手腕。

手機摔在地上，被他一腳踩碎。

“林喬，大家給你機會，是不想把事情做難看。”

他貼近我，聲音壓得很低。

“你再鬧，果果能不能平安長大，可不好說。”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幾個住戶立刻圍上來。

“打人了！”

“她心虛了！”

“帶她去十七樓，讓周妍親自看看她是什麼貨色。”

他們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進電梯。

陳鋒就站在人群後麵。

我看著他。

“你也要逼我？”

他避開我的眼睛。

“你轉一次就行。”

“大家都轉了，什麼事都沒有。”

電梯停在十七樓。

燒毀的牆皮還沒修，走廊裏全是黑灰。

趙海把我按在周妍家門口，宋桂芬舉著願望輪盤湊過來。

“你不是口口聲聲替周妍說話嗎？”

“那你就轉。”

“她要是也給你願望，就證明你沒害過她。”

我掙開她的手。

“這能證明什麼？”

“證明你不是裝的。”

王浩按住我的肩膀。

“還是說你早就知道，她最恨的人是你？”

越來越多的人拿出手機拍攝。

他們嘴裏喊著替周妍討公道，臉上的興奮卻和火災那晚一模一樣。

周妍抱著孩子敲門時，他們也是這樣躲在門後看熱鬧。

趙海抓住我的食指，硬往屏幕上按。

“輪盤隻差你一個。”

“別耽誤大家。”

我的指尖離屏幕隻剩一點距離。

就在這時，整條走廊忽然響起接連不斷的提示音。

叮。

叮。

叮。

每個人的手機都自動跳進了業主群。

願望轉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被火燒過的名單。

最上方緩緩浮出兩行血紅色的字。

【本棟三十二份願望已全部領取。】

【現在，請各戶選擇償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