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把兩份報告拍下來，立刻去找陳鋒。

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機推回來。

“同一家醫院，同一種病，數據像一點有什麼奇怪？”

“不是像，是一模一樣。”

“身高、體重、血流速度，連一次早搏的位置都一樣。”

我盯著他。

“果果得到的可能不是康複。”

“是周子安的心臟數據。”

陳鋒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低頭看向病床上的女兒，又很快別開眼。

“醫生都說她沒事。”

“你非要把孩子再折騰病才甘心？”

趙海正好帶著水果進來，聽見這話直接笑了。

“六年前的舊報告都能翻出來，林喬，你是真有本事。”

“孩子好了，你不謝周妍，反倒拿她死去的兒子做文章。”

“你缺不缺德？”

陳鋒沉默幾秒，拿走我的手機，把照片刪了。

“這件事到此為止。”

“憑什麼？”

“憑我是果果的爸爸。”

他聲音很低。

“隻要她健康，數據怎麼來的不重要。”

我看著眼前這個人，忽然覺得很陌生。

當天，果果辦了出院。

剛進小區，樓下就擺起了長桌。

趙海訂了蛋糕，還拉了一條橫幅。

【感謝十七樓周妍女士的祝福】

見我們回來，幾十部手機同時對準果果。

“康複的小壽星回來了。”

“讓你媽媽說兩句唄。”

“她不是一直說輪盤有問題嗎？現在臉疼不疼？”

趙海把話筒遞給我。

“林喬，給大家道個歉。”

“你這幾天鬧得整棟樓不安生，總得有個說法。”

我沒接。

“消防通道是誰堵的，也該給周妍一個說法。”

趙海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宋桂芬抓起一塊蛋糕，直接砸在我腳邊。

“給臉不要臉。”

“周妍都不計較了，輪得到你替她討公道？”

陳鋒把果果抱緊。

“別說了。”

我以為他是在替我解圍。

下一秒，他卻看著我開口。

“林喬，你先搬出去住幾天吧。”

“果果剛好，我不想她再受刺激。”

周圍有人笑出了聲。

我沒有跟他吵。

我上樓收拾東西時，門鎖裏被人塞了膠水。

門口堆著兩袋發臭的廚餘垃圾。

牆上用紅漆寫著一句話。

【攔著親女兒活命，你比鬼還毒】

我拍照留證，轉頭卻發現陳鋒站在身後。

“這些不是我弄的。”

“但你也覺得我活該，對吧？”

他沒有回答。

我提著行李走出家門。

門快關上時，果果追出來抱住我的腿。

“媽媽，我跟你走。”

陳鋒趕緊把她拉回去。

“你媽媽隻是出去住幾天。”

果果哭得喘不上氣。

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臉。

“聽爸爸的話，媽媽每天給你打電話。”

半夜十一點，果果真的打來了。

她躲在被子裏，聲音輕得像蚊子。

“媽媽，我床下麵有個小朋友。”

我的後背一下繃緊。

“什麼小朋友？”

“他身上黑黑的，一直在哭。”

“他說這顆心不是我的。”

電話那頭忽然響起指甲刮木板的聲音。

果果吸了吸鼻子。

“媽媽，他問我，什麼時候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