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立刻落筆。
林梔出事前,我們剛吵過一架。
那天下午,她把調查到的證據鎖進手機,拒絕讓我看。
我氣她連我都不信。
她卻紅著眼睛問我:
“如果害我的人,是你認識了十幾年的人,你還會幫我嗎?”
我當時正在氣頭上。
我對她說:“你什麼都不肯告訴我,還找我幹什麼?”
這是我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那晚,她的電話一遍遍響起。
我看見了,卻因為賭氣沒有接。
直到唐妍打來第十通電話。
我趕到教學樓時,天台的燈已經滅了。
我拿起筆,剛寫下“天台”兩個字,唐妍的包裏突然傳出一陣震動。
我立刻起身,伸手按住她的包。
“裏麵是什麼?”
唐妍抱緊背包,低聲說道:“跟這件事無關。”
她越是不肯交,我越確定裏麵有東西。
我拉開包鏈。
一張黑色電話卡掉在地上。
是林梔的手機卡。
林母彎腰撿起它。
“為什麼在你這裏?”林母問。
唐妍盯著電話卡,臉上重新浮現的胎記已經紅得刺眼。
“是林梔讓我保管的。”她輕聲回答。
我看著她問:“她什麼時候給你的?”
唐妍沒有說話。
如果林梔主動交出電話卡,就不會在死前用那個號碼給我打九通電話。
唐妍拿到卡,隻可能是在那之後。
“你去過天台。”
我沒有給她回避的機會。
“你拿走電話卡,是為了刪除通話記錄。”
唐妍的肩膀一點點塌下去。
她終於說道:“我隻是接了她一個電話。”
“她跟你說了什麼?”我追問。
唐妍看向周敘,眼神裏隻有恐懼。
周敘沒有出聲。
可他的沉默,比警告更明顯。
林母把電話卡插進備用手機。
數秒後,一段被刪除的錄音自動彈出。
文件名是:
別找喬。
錄音裏先傳來林梔壓抑的喘息。
接著,是唐妍慌亂的聲音。
“你別找沈喬。”
“你把她叫來,我們幾個全完了!”
錄音戛然而止。
“你們幾個?”
我抓住了最關鍵的三個字。
陳悅臉色慘白。
周敘的清北補錄頁麵也在此時變成灰色,顯示資格正在複核。
唐妍終於撐不住了。
她指著周敘,聲音發顫。
“是他關的監控。”
周敘沒有反駁,隻是看向陳悅。
“陳悅也去過天台。”
陳悅閉了閉眼,低聲說道:“我去的時候,林梔還活著。”
林母的手機再次亮起。
一張拍攝於墜樓前一分鐘的照片被修複。
照片晃得厲害。
畫麵裏,林梔半個身體懸在天台外。
一隻手正死死抓著她的手腕。
那隻手上戴著一根紅繩。
是林梔送給我們四個人的友情繩。
我們每個人都有。
林母走到我麵前,將修複好的手機放進我手裏。
“他們三個都在撒謊。”
她停頓了一下,眼底壓著失去女兒後所有的痛和恨。
“可沈喬,你也沒有說出全部真相。”
我低頭看向那張照片。
那隻抓住林梔的手,我認得。
林母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現在,你來告訴我。”
“我的女兒林梔——”
“到底是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