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敘低頭看了一眼手腕。
照片裏的表,和他戴的是同一款。
但這仍算不上鐵證。
“那是安神藥。”
周敘看著我,解釋得異常冷靜。
“高考前林梔一直失眠,我讓唐妍轉交給她。僅憑一張倒影,證明不了藥有問題。”
他沒有否認送藥。
我轉向唐妍。
“林梔知道自己吃了藥嗎?”
唐妍緩緩搖頭。
她避開我的目光,輕聲說道:“周敘說,那隻是維生素。”
“既然是維生素,為什麼不能直接給她?”我追問。
唐妍沒有回答。
我在她包裏看見一隻透明藥袋,彎腰撿了起來。
藥袋上沒有名稱。
隻有一家私人診所的標誌。
我把它交給林母。
“報警後,可以檢驗殘留成分。”
唐妍的身體猛地僵住。
周敘則將視線移向陳悅。
“藥是不是進了林梔的水,隻有她知道。”
周敘沉聲補充:“林梔昏睡後,第一個衝進醫務室的人是陳悅。那杯水,也是她倒掉的。”
陳悅抬起頭。
她沒有立即否認。
那一瞬間的遲疑,已經給出了答案。
我問:“為什麼倒水?”
“我不知道水裏有藥。”
陳悅咬緊嘴唇,聲音很輕。
“唐妍讓我倒的。她說如果老師發現藥,林梔會被當成作弊。”
唐妍猛地搖頭。
“我沒有這樣說過。”
“你說過。”
陳悅看著她,一字一句地提醒:“你還說,周敘答應給我們補償。”
補償。
這個詞讓三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我忽然明白,林梔高考失利並不是某個人臨時起意。
有人提供藥。
有人把藥送到她手邊。
有人負責銷毀剩餘的水。
可他們現在還在互相試探。
林母沒有打斷他們。
手機屏幕上,出現一筆剛恢複的轉賬記錄。
高考前一天晚上九點十三分。
周敘轉出三千元。
收款賬戶的實名人,是陳悅。
備注隻有六個字:
讓她把嘴閉緊。
乍一看,這筆錢足以坐實周敘。
可我注意到,轉賬時間比陳悅進入宿舍早了五十分鐘。
“這不是封口費。”我忽然說道。
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我點開轉賬詳情,繼續分析:“你們真正想讓她閉嘴的,是高考前夜發生的另一件事。”
周敘眼神微變。
我盯著他問:“她讓你歸還的,根本不是競賽U盤,對不對?”
周敘沒有回答。
可答案已經寫在他的臉上。
林母的手機發出提示。
數據恢複到百分之七十。
這一次出現的,是教學樓門禁記錄。
林梔墜樓前半小時,有人刷卡進入了教學樓。
卡片主人不是周敘,也不是陳悅和唐妍。
是我。
我看著自己的名字,掌心一點點變冷。
唐妍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
“沈喬,你不是說,那晚一直在家嗎?”
我沒有回答。
那晚的記憶像一扇被我鎖死的門。
林梔給我打了九通電話。
第十通,是唐妍打來的。
她告訴我,林梔去了教學樓。
我拿著門禁卡衝進學校,可我從未向任何人說過這件事。
包括警方。
林母把最後一張白紙推到我麵前。
“現在,該你了。”
“你那晚進入教學樓後,到底看見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