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經理雙手捧著銀盒,聲音都在發抖。
“這隻盒子跟老太太的私人印章是一對。”
“一個存印,一個拓底,合起來才是完整的鳳尾紋。”
他翻過遺囑。
印章下方果然藏著半截極淺的鳳尾。
再將銀盒底部壓上去,紋路嚴絲合縫。
賓客的議論聲變了。
“這麼說,遺囑是真的?”
“老太太連信物都給了沈姝含,明顯早有安排。”
我媽的臉色一僵。
我看向她。
“現在還要比指紋嗎?”
她避開了我的目光。
倒是沈雨欣擦掉眼淚,忽然笑了一聲。
“王經理,您是不是忘了,還有另一份遺囑?”
她拍了拍手。
助理捧來一個紅色文件袋。
裏麵是一份立遺囑日期更晚的補充協議。
內容很簡單。
外婆名下的酒店、股份和現金,全部留給沈雨欣。
我的那份就算是真的,也會被後麵這份取代。
沈雨欣打開手機,又播放了一段視頻。
病床上的外婆臉色灰白,斷斷續續地說:
“雨欣陪了沈家二十年。”
“我死後,不能讓她沒有依靠。”
視頻一放完,母親立刻紅了眼。
“媽心裏果然還是疼雨欣的。”
她抓住沈雨欣的手。
“我就知道,媽不可能那麼偏心。”
我的那份遺囑,外婆親筆簽名、親手蓋章,他們說是我偽造。
沈雨欣拿出一段畫麵模糊的視頻,他們連鑒定都沒做,就信了。
我問鑒定師:
“視頻裏的聲音查過嗎?”
領頭的劉教授推了推眼鏡。
“沈小姐,這份視頻有醫院和律師共同見證,沒必要再查。”
“那我這份遺囑為什麼要七個人查?”
劉教授被噎了一下。
父親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非要死摳這些細節,有意思嗎?”
“雨欣又不會獨吞遺產,她拿到以後,還是會用在沈家。”
“你呢?”
“你一回來就查賬、換人、趕走你妹妹安排進酒店的員工。”
“錢要真到了你手裏,沈家還有安生日子嗎?”
我聽明白了。
他們怕的根本不是假遺囑。
他們怕酒店真正落到我手裏。
因為我回沈家半年,就查出酒店有十幾筆錢去向不明。
而簽字的人,是我爸。
我看向沈雨欣。
“既然你有後來的遺囑,還辦這場鑒定幹什麼?”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
母親讓傭人抬來一張長桌。
桌上又擺了兩份文件。
一份是遺產放棄書。
另一份,是我名下沈氏百分之十二股份的轉讓書。
父親把筆扔到我麵前。
“你不是說願賭服輸嗎?”
“現在簽了,今晚的事到此為止。”
我翻開股份轉讓書。
接收人赫然寫著沈雨欣。
“外婆的遺產有爭議,跟我自己的股份有什麼關係?”
父親冷聲道:
“這些股份是你回沈家以後才給你的。”
“你連遺囑都敢造假,我們憑什麼還讓你留在公司?”
沈雨欣拉了拉他的衣袖。
“爸,算了。”
“姐姐隻是太想證明自己也是沈家人。”
父親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
“你就是太善良,才會一直被她欺負。”
我忍不住笑了。
“從我被認回來的第一天起,你穿的是我的禮服,住的是我的房間,頂的是我的職位。”
“現在連外婆留給我的股份,你也要拿。”
“到底是誰欺負誰?”
沈雨欣臉一白。
母親揚手便要打我。
老經理擋在我麵前。
“夫人,老太太生前交代過,任何人都不能逼沈小姐簽字。”
父親冷笑。
“一個酒店經理,也敢管沈家的家事?”
他看向保安。
“把他拖出去。”
“至於沈姝含——”
“今天這兩份文件,她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