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了。
周予安親自去開門。
站在門外的女人穿著紅色大衣,手邊放著兩個行李箱。
她身後跟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
正是畫裏的兩個人。
周予安把行李推進來,語氣自然得像是在通知保姆。
“這是林晚,我以前的同事。”
“你最近狀態不好,她來幫忙照顧念念。”
林晚衝我笑了笑。
“知意姐,打擾了。”
“予安也是擔心你犯病,一個人帶孩子不安全。”
她嘴上客氣,目光卻已經越過我,打量起這個家。
那不是客人的眼神。
更像女主人在檢查自己的領地。
半小時後,林晚換了身睡裙從浴室出來。
淺香檳色,桑蠶絲,腰間繡著一朵白山茶。
那是我結婚紀念日買給自己的禮物。
我一次都沒舍得穿。
“這件衣服是我的。”
林晚摸了摸裙擺,故作驚訝。
“予安從衣帽間拿給我的,我還以為是他特意給我準備的。”
周予安正在給周子揚倒牛奶,頭也沒抬。
“一條睡裙而已。”
“晚晚沒帶家居服,你別這麼小氣。”
晚晚。
原來他叫得這麼順口。
我還沒說話,兒童房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念念哭著跑出來。
她準備參加繪畫比賽的作品被扔在地上,顏料潑得到處都是。
周子揚踩在畫紙上,腳尖用力碾了兩下。
“你畫得真醜。”
“還不如我閉著眼畫。”
念念蹲下去撿,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這是我畫了好多天的......”
我一把推開周子揚,護住女兒。
“給念念道歉。”
周子揚立刻扯著嗓子哭起來。
“爸爸,她欺負我!”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
那聲“爸爸”,叫得又快又順。
周予安快步過來,將周子揚拉到身後。
“你跟一個孩子動什麼手?”
“他毀了念念的比賽作品。”
“重新畫一張不就行了?”
周予安瞥了一眼地上的畫。
“子揚第一次來家裏,念念作為妹妹,讓著哥哥怎麼了?”
念念哭聲一頓。
她仰頭看著周予安,像是不認識他了。
以前她撕壞一張草稿紙,周予安都會耐心陪她重新粘好。
現在別人踩爛她最重要的畫,他卻覺得沒什麼。
午飯時,周子揚理所當然地坐在周予安身邊。
周予安給他剝蝦,挑魚刺,還拿紙巾擦掉他嘴角的醬汁。
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做。
林晚笑著給念念夾了一隻蝦。
“念念多吃點,才能長高。”
我的心猛地一緊。
念念蝦類過敏,嚴重時會呼吸困難。
我抬手打翻了她的碗。
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林晚紅了眼。
“知意姐,你不喜歡我就直說,幹嗎當著孩子的麵發瘋?”
“念念對蝦過敏。”
林晚愣了一下。
周予安卻先冷了臉。
“你提醒一句不就行了?”
“摔碗給誰看?”
他把念念拉到身後,像是在防備我。
“你再這樣嚇孩子,我隻能聯係醫院,讓你回去住一段時間。”
我看著他護住林晚母子的姿勢,忽然笑了。
“好。”
“我以後不鬧了。”
他們都沒注意到,餐邊櫃上的舊手機亮著微弱的紅點。
裏麵清楚錄下了周子揚叫的那聲爸爸。
以及周予安那句——
“兒子,別怕,有爸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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